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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借著從自家正堂散發(fā)出來的微弱火光,眼尖的發(fā)現(xiàn)騎著自行車的人竟是二流,忍不住拔高嗓門道:那是二流吧?咋個還騎車回來了呢?
好像還真是二流, 你瞧坐前杠上的, 不就是劉蛋蛋么,不對, 他后面好像還帶了個人,我瞧的不仔細,你上前看看去。
坐在榕樹下的漢子們只是抬頭張望了幾眼,見瞧不出什么便收回目光繼續(xù)抽煙。
有個村民道:我咋瞧著后頭坐的像個姑娘呢?不會是二流又帶回來個小媳婦吧?
老李嘿嘿道:蛋蛋他媽都跑了七年了,二流這大小伙子的, 想女人也正常嘛。
村民們一哄而笑, 有個村民突然問道:不是說二流看上了陳麗嗎?咋后頭又沒動靜了呢?
老李不以為意道:看不上二流唄。
咋?還在等姓鄭那小白臉啊?你說陳麗咋想的?都三十一了,不給自己找個婆家, 還天天擱家里當(dāng)大小姐, 等陳家老兩口去了, 她弟媳還不得把她這懶婆娘趕出家門?
誰知道呢。
這頭的劉嬸走進了才瞧見后頭坐著的是個俊俏的小伙子, 連上前招呼著, 二流,回來了啊。
寧致用長.腿撐住自行車,察覺到搭在腰間的手松了下去,笑道:劉嬸,吃飯呢。
可不,你吃了沒?沒吃上我家吃去。劉嬸心不在焉的道。
寧致說吃過了,見劉嬸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君弈打量,笑道:劉嬸,這是蛋蛋的老師,看天黑送我們回來的,等會兒他還要摸黑回鎮(zhèn)子,我這就先走了啊。
劉嬸還想問點什么,一聽人等會還要摸黑趕回鎮(zhèn)子,也就沒多做糾纏,看著自行車從她身邊經(jīng)過,扭頭就跑回去把信息跟大伙分享了。
這頭的寧致直接把自行車停在自家院門口,劉蛋蛋迫不及待的跑回房間去點燈。
寧致遲疑了一下,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君弈看了眼有些破舊的屋子,搖頭道:下次吧,今天太晚了。再不回去,他覺得等會就舍不得走了,畢竟倆人才確定關(guān)系,他總的矜持些。
你、你要是不嫌棄,今晚住下來也行,正好明早我們一起去你家。
這君弈可恥的心動了,他假裝推拒道:還是算了,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也是一樣的。
那好吧,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我們明天見。
君弈懵逼的望著扭頭走進院子的青年,不是,你我你咋不繼續(xù)挽留一下呢?
寧致久沒聽到門口的動靜,回頭就見夜霧中杵著一個人影,人影紋絲不動,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借著微弱的火光,依稀能看見他臉上的茫然和無措。
他望著頭頂掩月的黑云,略微一沉吟,回到房間取出手電筒,轉(zhuǎn)身交給還在門口傻站的君弈,道:認識路嗎?不認識的話我送你出村口?
君弈哀怨的瞪了寧致一眼,接過手電筒道:不用送,我認識路的。說罷,上了自行車掉頭就走了。
寧致望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忽而輕笑出聲。
這別扭的小性子,還真是真是別樣的可愛。
。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鈴聲。
寧致緩緩睜開眼,透徹銹跡斑斑的窗口,能看見天色尚早,忍不住揉了揉額頭,正打算繼續(xù)睡個回籠覺,一陣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
劉蛋蛋翻了個身,嘟囔道:爸爸,我怎么聽到了自行車的鈴聲?
寧致一愣,掀開薄被赤著膀子來到前院,打開門,就見院外站著一個身穿黑白相交運動服的青年。比起昨天嚴謹?shù)奈餮b,今天的他少了正經(jīng)的味道,卻又多了那么幾分清爽和利落。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君弈瞪大雙眼,只覺
一股熱氣從體內(nèi)即將噴薄而發(fā),他垂著頭,捏住發(fā)癢的鼻子,單手取下掛在車龍頭上的早餐,翁里翁氣道:我給你帶了早餐,你快去把衣服穿好。
寧致打著哈欠,不在意道:你怎么親自來了,不是說好了在老宋飯館見面嗎?
君弈偷偷抬頭覷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我來給男朋友送早餐。
聲音太小,寧致沒聽清,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后院,打了桶井水,就著水桶砰著涼水覆在臉上,渾噩的睡意立時一掃而空。
君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直到體內(nèi)的躁動漸漸平復(fù)下來,才抬步走到后院。
他第一次上男朋友家,前后兩個院子很大,前院很空曠,堆放著不少磚瓦,后院的水井邊卻有空曠下來的菜地,水井不遠處有一間老舊的房子,房門敞開著,從他的角度望去,能依稀看見桌椅和床。
他又找了找,沒找到廚房,剛想詢問,忽聞寧致開口道:你剛才說什么送早餐?
他一時沒回過神,什哦,我讓你快把衣服穿好,早上涼,容易感冒。君弈背過身,捂住發(fā)燙的臉道:那邊是你房間吧,你先刷牙洗臉,我去叫蛋蛋起床,順便幫你把衣服拿過來。
寧致乜了他一眼,沒拒絕。
他匆匆把自己收拾干凈,又把睡意惺忪的劉蛋蛋從床.上拎起來,用涼水給他醒醒臉,盯著他刷牙洗臉,這才拿起君弈送來的早餐塞了兩口就趕去了君弈家。
君家在鎮(zhèn)子上頗有幾分名望。
不提君有志一校之長的身份,便是君弈,也是鎮(zhèn)子上難得的大學(xué)生。
君弈去年大學(xué)畢業(yè)后,應(yīng)母親的要求回到老家,在父親的幫助下,進了體制當(dāng)了一名文職。
以君家的家世和君弈的工作,上門介紹對象的人自然是絡(luò)繹不絕。
寧致跟著君弈到他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院內(nèi)拔高的嗓門。
君弈心下一緊,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他猶豫了片刻,推開門,只見大門敞開的客廳里端坐著四個人。一面生的婦人和一個年輕的姑娘并排坐在一起,他母親宋春華和王大媽并排而坐。
王大媽牽著宋春華的手,語重心長道:這老話說的好,娶妻娶賢,我外侄女別的不說,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君弈這孩子像你家有志,都是有大出息的,那雙手啊,生來就是用來握筆寫字的,家里家外這些事,都得靠咱們女人,老妹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宋春華笑的很勉強,任誰家一大清早就來了幾個不速之客,都不會開心,尤其是這姑娘的家世她很不滿意。
王大媽仿佛沒看出宋春華臉上的敷衍,把對面的姑娘夸的腦袋都差點垂到地面上了,末了才道:只要你兒子跟小夏成了,我家小夏啊,絕對會把你兒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