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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歆愉微微一笑:“您放心吧。我沒有聯系過月月。”
她理解馮夫人的心情,做母親的,最想保護的無外乎孩子。這事情牽扯得連馮威的命都沒了,她肯定害怕月月再深受其害。人生有的時候很悲傷。你不得不做一些痛心的妥協來保護想要保護的。
馮夫人眼中的提防散去了些,問:“季小姐有事就說吧。”
她很清楚,季歆愉大老遠的跑來找她,不可能是沒事。
“當年馮威的貴人就是楊云富。”季歆愉直接點題。
馮夫人一驚,但是她的反應很好的說明了季歆愉的懷疑。馮夫人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過激,趕緊說:“我不知道楊云富是誰。”
“馮夫人,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為馮威做些什么,讓他死得瞑目嗎?”季歆愉緊緊地盯著表情緊張的馮夫人。
馮夫人被她盯得窘迫,忽然就惱怒了。
“他最大的希望是女兒過的好,是你們這些人別再來騷擾我們母女。”馮夫人惱怒的樣子看似兇猛,卻把她的脆弱和恐懼暴露無疑。
“你呢?你希望他就這樣白死了嗎?”季歆愉淡淡地問。她看得出馮夫人的糾結,面對馮威的死,她并不能心如止水。
這么多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不心痛呢?她和韓奕維只是離婚,她便已經傷得體無完膚。馮威和馮太太卻是生死相隔,可想而知她的痛和恨。
“馮太太,我也不想逼你,也逼迫不了你。但是我看得出,如果不能還馮威一個公道的話,你一輩子都不能安心。”季歆愉溫和的聲音一字一字敲打進馮夫人的心里,馮夫人的淚水涌出眼眶,這些日子以來的堅強全都在這一瞬間崩塌。季歆愉說得沒錯,她保護了女兒,但對自己的男人馮威卻會覺得一輩子不安。
“馮威自殺前,給我發過微信。他說,對不起老婆,我再也保護不了你們了。要拜托你保護好女兒和自己了。”馮夫人說到最后,聲音哽咽得難以抑制。
“這么說,他還是自殺?”季歆愉驚訝地問。
“他是被楊云富逼自殺的。楊云富知道上邊有人在調查工廠違規用地和排污超標的事情。所以他逼著我老公把這件事情了結。要不然就別想我和女兒能好好的活著。可是,人活著怎么能了結這件事情。他自然害怕我老公如果被抓進去,會供出他。所以他逼著我老公自殺來安他的心。”馮夫人滿含淚水的雙眼含著恨,如果她有能力,現在只恨不得去掐死楊云富。
“你有這些年他們往來的證據嗎?”季歆愉追問。她相信,馮威和楊云富合作這么多年,不至于笨到一點后手都不留。想必,他愿意有人承擔下來自殺,也是因為他很清楚,就算是他把楊云富咬出來,他也不能幸免于難。而他的老婆和女兒只怕也要跟著遭罪。
“我有。”馮夫人重重地點頭同時,眼神堅定,似也下定了決心。
季歆愉心里的大石頭忽然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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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商界矚目的日子,終于在聚光燈下如期而至。楊云富攜著妻女,滿面笑容,春風得意地走進了會場。
季歆愉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在心里輕蔑地笑了。不知道地還以為這家人有多和睦呢。實際上內部的斗爭和惡心,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楊云富掃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翹,雖然沒有將對她的不滿表現出來。季歆愉卻也看出了他對她的厭惡。可是,有什么關系呢?她本來也厭惡他。她今天還會讓他更不痛快。讓他在市長和全市的媒體面前不痛快。
他們落座后,韓奕維緩緩走進了會場。因為他們是一家公司的董事,在外人面前又是夫妻,位置也被安排在了一起。
他利落地在她的身邊坐下,唇畔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韓總今天的心情不錯啊。”季歆愉有點冷嘲熱諷地說。
韓奕維忽然一彎身,唇貼在她的耳畔說:“等著看你的好戲,心情豈能不好?”
季歆愉一抿眉,他這話什么意思?意思是說他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嗎?
還不待她多想,主持人已經上臺,宣布今天的頒獎儀式正式開始。接連幾位領導,上臺一番綿長的講話后,才開始正式頒獎。先是頒出了幾個“好市民”獎,才到楊云富所在獎項。和他一起得獎的還有兩位企業家。兩人可以說是祖輩都是為共和國做過貢獻的人。到他們這,又沒少為城市建設付出。與楊云富這樣一個白手起家,又怕是有些不光彩的人站在一起,他們心里是輕視的。早在名單確定前,季歆愉對于兩人對楊云富的鄙視就已經聽聞。可以說,是圈子里公開的秘密。在這行,縱使你擁有和對方不相上下的財力,階級依舊分明。所以,她這次能策劃成功,和楊云富共同站在臺上的兩個人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季歆愉靜靜地看著其他兩個人都領完了獎,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好戲即將登場。她的視線掃向最后一排,虞美和照顧她的小護士正坐在角落里。虞美滿眼的恨意,但見自己該登場了,這個充滿心機的女人立刻又掩下了自己的恨,眼神變得癡癡傻傻起來。
季歆愉冷冷一下笑,忽然想起虞季言形容起母親時的樣子。大概在每個孩子的心里,自己的父母都是善解人意的善良人。可是事實呢?
對于虞美今天的結果,季歆愉并沒有任何的同情。說白了,這么有心機,而又狠辣的一個女人,在與楊云富的愛情扮演的是狼還是羊,尚且難說。她還沒有笨到同情心泛濫的去同情虞美這樣的人。
就在司儀將獎品即將要頒給楊云富的時候,虞美身邊的小護士忽然站起身,高喊:“等一下。”
這個小護士是季歆愉花了大價錢收買來的,虞美要裝瘋賣傻,總要有個照顧她,并且同情她的小護士現身說法,才更有說服力。
她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里顯得尤其的突兀,前排正在不停地,公式化地按著閃光燈的記者聞聲,各個都是眼睛一亮。他們的職業本能告訴他們,接下來要發生的才是大新聞。
誰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突變,因為今天會被安排來看頒獎儀式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許獲獎人的家屬,誰會想到這里邊還混著定時炸彈。季歆愉覺得這不能怪別人,楊云富如果進場時能注意到虞美,或許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楊云富因為這打破他美夢的一聲,才看向虞美的方向,表情一僵。縱使身經百戰,向來喜怒不形于色,這會兒也束手無策了。他沖下去制止,顯示自己心虛,反而給媒體更多的材料寫。可是,如果不制止,顯然對方是為讓他身敗名裂而來。
季歆愉并不奇怪他的反應,轉而看向楊夫人。她倒是很好奇一向護夫心切的楊夫人會是什么反應。她和楊云富這么風光的日子,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小三來砸場子?
只見,楊夫人坐在原位上,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冷冷地盯視著臺上的楊云富,似在用眼神質問他。楊云富連連給她使眼色,希望她這會兒能站出來解決自己的困局。很可惜,一向跟他心連心的楊夫人居然一點觸動都沒有。
楊涵倒是沉不住氣的要起身,被她身邊的楊夫人一把拉住。楊涵不解地看向母親,楊夫人向她使了個眼色,像是在對她說,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刻,季歆愉仿佛在楊云富的眼中看到了眾叛親離的痛。本來有兩個女人圍在他的身邊,為他要生要死的。可是,忽然這一瞬間好像都調轉了槍頭來對準他。他仿佛做了一場噩夢,在無聲的掙扎著,想從夢中驚醒。可是,這不是夢,小護士推著“癡癡傻傻”的虞美,一字一句清晰地說著楊云富的混蛋過去,如果辜負了虞美,讓她癡心成瘋。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有錢人誰外邊沒人?只是大概沒遇見過虞美這么瘋狂的而已。楊云富穩了穩心神,忽然有兩行淚水涌出他的眼眶,他痛哭流涕地就沖向了虞美。
握住虞美的手,哽咽著說:“美美,原來這些年你都住在療養院里,難怪我找不到你。”
季歆愉見此情景,差點沒怎不住笑了。楊云富沒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
記者見此情形,忽然發問:“楊小聲,您能說一下您和這位女士的關系嗎?”
楊云富摸了一把眼淚,哽咽著說:“她是我青梅竹馬的愛人,在我出外打工的那一年,我們失散了三十年。我以為這一生再也見不到她了。”他說著抬頭看向小護士:“小姑娘,謝謝你能帶她來這里。讓我有生之年還能見見她。盡管我已經成家,不可能再與她行嫁娶之禮,但照顧她的余生是我接下來的責任。”
小護士一聽也慌了,下意識地看向季歆愉的方向。
季歆愉一抿眉,是她忽視了楊云富的臉皮之厚。的確,小護士的臺詞里沒有兩人私生子的年紀,也沒說虞美是小三。可是不對啊。她明明交代了小護士要說楊云富和虞美是婚外情的事情。小護士怎么會沒說?
想到這里,她忽然間恍然頓悟。想必今天小護士說的臺詞都是虞美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