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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馮月月的母親同意了和解。出于人道主義，啟耀補(bǔ)償了馮家一筆錢。至此，兩個鬧事的都在微博上銷聲匿跡了。而眾多激憤的群眾，又有了新的焦點，也沒有人有興趣再關(guān)注這事的后續(xù)到底是如何的。說白了，他們就是起哄湊熱鬧，推波助瀾的。如果走到陽光下，需要正義時，大部分都縮了。網(wǎng)上的那些衛(wèi)道士，不過是覺得網(wǎng)上的口水沒成本而已。

季歆愉再聽到馮月月的消息，是從季家仁那里得知的。她賣掉了在本市的房子，最終選擇了去她母親的老家生活。她最后并沒有怪季家仁，因為她看懂了，在這個薄涼的社會里，能遇見一個對自己好的人，著實不容易。至于對季歆愉，馮月月沒有再提，季家仁自然也不敢再提。

季家仁走的時候，是在機(jī)場給季歆愉打的電話。嘴上說著他沒生季歆愉的氣，但季歆愉知道，弟弟對自己是失望的。在他干凈的世界了，是不會認(rèn)同啟耀的做法的。或許，應(yīng)該說，在他簡單的世界了，傷害了他心愛的人，就算是作惡了。

季歆愉只說了一句“一路平安”，并沒有解釋。她總不能告訴他，這些事情都是韓奕維做的，而我和他馬上就要離婚了。一切跟我無關(guān)吧。還沒到讓家里人知道的時候。

而季家仁走的那一天，恰好是楊云富的生日。邀請卡送到了季歆愉的辦公室里。但更像是示威卡。季歆愉直接將卡片丟在了垃圾桶里。并沒有去的打算。

她下班去車庫取車時，楊涵正好剛剛坐進(jìn)韓奕維轎車的副駕駛。隨即轎車揚(yáng)長而去。留給她一道晃眼的車光。

她沒有太大反應(yīng)，沉默地坐進(jìn)車?yán)铮?qū)車離開。一切動作自然而嫻熟，好似什么都再也擾亂不了她的心。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心里的滋味。轎車漫無目的地在路上穿梭。她不想回家，怕自己胡思亂想。末了，她去了和虞季言上次去過的海邊。她想吹吹海風(fēng)，把自己吹清醒了。馮月月的事情逆轉(zhuǎn)，讓她看清楚了很多事情，這世上似乎本就沒有她要的公平和正義。現(xiàn)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個耳光，仿佛在告訴她，韓奕維才是對的。每個人的掙扎和憤慨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她下了車，向沙灘走去，一對一對的情侶相擁著走過。她這才想起，大學(xué)時，她和韓奕維也曾跑來這里耍浪漫，結(jié)果沒控制好時間，錯過了公交車。最后只能打車回去。爛漫花的錢，再加上100多的打車費(fèi)，讓她和韓奕維一連吃了一個星期的饅頭。但他們依舊覺得甜蜜而幸福。若是放到現(xiàn)在，韓奕維一定會讓她清醒點，這種行為是只有傻瓜才做的事情。只是，他忘記了他們都曾傻瓜過。區(qū)別只在于，他已經(jīng)變得精明算計。而她還傻傻地走不出。

遠(yuǎn)遠(yuǎn)地，暗夜中一道孤單的背影映入她的眼中。他的身邊擺了一大堆的啤酒罐子，有喝完的，還有沒打開的。

隨著她向前的腳步越來越近，她終于看清了那道背影，是多日不見的虞季言。她停下腳步，有那么一瞬間想轉(zhuǎn)身就走。身體已經(jīng)側(cè)了過來，想了想，卻還是走向了那道孤單的背影。

虞季言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卻沒有回頭。于他而言，這海灘上的任何生物都在他的世界外。直到她走到他的身邊坐下，隨手拿起沙灘上的一聽啤酒，他一怔，轉(zhuǎn)頭看去。

季歆愉沒有問他為什么一個人喝悶酒，隨手拉開啤酒罐，對著他一舉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今夜，他們都是孤單的人，又何必追問緣由？

☆、vip006

季歆愉和虞季言沉默地喝著酒，彼此之間只余下海浪聲嘩嘩作響。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喝光了海灘上的酒，虞季言向后一仰，躺在了沙灘上。

“要是能醉死在這沙灘上該有多好。”虞季言的聲音有些嘶啞，望著上方的星空，表情認(rèn)真。

季歆愉沒有轉(zhuǎn)頭，看著前邊孜孜不倦拍打海岸的浪濤，略微勾了勾唇角。

“這不像你。”

“我應(yīng)該是什么樣？”虞季言自嘲地笑笑，“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jīng)常問自己，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季歆愉扯了扯唇角，看似薄涼的笑意里，有著些許傷痛。

“我們都是內(nèi)心脆弱的人。”

或許這句話，更能代表她自己。內(nèi)心脆弱，卻外表強(qiáng)悍。所以他們把自己困在傷痛中走不出。雖然他們不哭不鬧，但他們也始終沒能離開那個漩渦。其實誰不知道，最好的療傷是放下。

季歆愉閉上眼，向后倒去，身體跌入軟軟的沙灘。她困倦地閉著眼，微涼的海風(fēng)拂過她的面龐，吹干臉上那一片冰涼的水珠。許是知道他在身邊守著，她借著酒勁和困意，就著軟軟的沙灘，居然睡著了。一連失眠了數(shù)日，難得酒精麻醉。

虞季言許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轉(zhuǎn)身看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她恬靜的睡顏。他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兒，爬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對不起……歆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很快就被吹散在風(fēng)中，仿佛從來都沒說過。

他在她的身邊，側(cè)身躺下，靜靜地看著睡著她，睜著眼，守了她整整一夜。

靜夜沙灘的相依，那是他們心靈相貼的一夜。而他們不知道，在另一處他們共同居住的小區(qū)樓下，韓奕維正看著樓上漆黑的燈光，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翌日，太陽已經(jīng)冉冉升起。季歆愉緩緩睜開迷茫的眼，正好對上他睜得圓溜溜的大眼睛，嚇了一跳，才意識到天已經(jīng)亮了。

“還挺能睡的。”虞季言鼻音很重地調(diào)侃一句，翻身坐起。

“你一夜沒睡？”季歆愉也從沙灘上爬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沙子。

“我要是睡了，你還不得被海浪卷走，被海妖抓去當(dāng)妖后啊？”虞季言揉了揉呼吸困難的鼻子，打了個噴嚏。

“你沒事吧？”季歆愉趕緊把手里的衣服遞還給他，“快穿上吧。害你凍感冒，真不好意思。”

虞季言的神情忽然認(rèn)真起來，極其正式地說：“只要你別生我的氣就行。”

季歆愉一怔，才想起來她因為岑曉雪的事情，生了他的氣。想起“岑曉雪”三個字，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將衣服塞給他，站起身，徑自向海邊走去。

虞季言抱著衣服坐在原地，眼神有些落寞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她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他。

“虞季言，家樓下的粥鋪見。”撂下一句話，季歆愉也不等他回答，再次抬步向海邊的車走去。

虞季言愣了下，才反應(yīng)過來，飛快地從沙灘上爬起去追季歆愉。

他們來時各自都開了車，走時也就都單獨離開了。

一個小時后，兩人回到了小區(qū)樓下，一同走進(jìn)粥鋪。兩人飛快地點了餐，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有說有笑，又恢復(fù)了往日的交情。有些事情，季歆愉想開了，無非是因為包容。季歆愉不想再去追究虞季言和岑曉雪之間的關(guān)系，或許更直接地說，她覺得和自己的關(guān)系并不大。

兩人有說有笑的情景，恰好被開車等紅燈的韓奕維看入眼中。韓奕維傻傻地看著玻璃窗內(nèi)，季歆愉笑得甜美，也對面的虞季言相處得融洽得仿佛是一對熱戀中的人。

韓奕維頓覺大腦一片空白，他昨天在樓下等了一夜，而她卻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徹夜未歸，早晨又相約在一起吃早晨，這說明了什么？他居然不敢往下再想。紅燈變成了綠燈，他還在死死地盯著玻璃窗內(nèi)的兩人。直到后邊的車都已經(jīng)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他才逃跑似的，飛快地開車離去。

他等了季歆愉一夜，韓母也等到了他一夜。見他進(jìn)門，坐在客廳打瞌睡的韓母連忙一瘸一拐地沖了上去。她的腿腳還沒好，不想讓家里的老頭子擔(dān)心，又不放心兒子，所以從季歆愉那離開后，就搬來了兒子這里。跟季歆愉說回老家，不過是不希望她難堪而已。

“咋一夜沒回來？”韓母焦急地問。

韓奕維拉了拉領(lǐng)帶，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韓母跟了過來，看著兒子一臉的疲憊，心沉了沉。

“去找歆愉了？”

韓奕維壓抑地沉默著，韓母卻看出了兒子的回答。

“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韓母重重地嘆了聲：“放下歆愉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