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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罪名,離職的總經理已經承擔下來了,說是他收了回扣。”季歆愉提醒王笑笑。
“是的,季總。”王笑笑繼續說:“但我查到,那批貨一直放在倉庫中沒用,是韓總下令不用的。而同一時期,我們還進了日本的元器件,投入使用。”
“這批元器件是不是有質量問題?”季歆愉旋即問。韓奕維下了命令,也就說韓奕維絕對是知道這批元器件的貓膩。按道理說,如果當時就證明啟耀總經理和馮偉的勾結,韓奕維肯定不會放過兩人。怎么會情愿吃了啞巴虧,也留下了一批沒用的貴價貨?
“目前還不知道。我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道韓總為什么做這么莫名其妙的決定。”王笑笑微微抿眉,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們都清楚一點,這件事肯定牽扯了韓奕維。
“想辦法去倉庫調一個元器件出來給我。”季歆愉說。
“恐怕有難度,韓總已經讓人封存了這批貨,任何人都不能動。”王笑笑說:“我會想想辦法,但需要一些時間。”
“好。你去辦吧。”季歆愉并不著急,因為王笑笑做事一向穩重,能力強。
“是的。季總。”王笑笑轉身出了辦公室。
季歆愉轉動座椅,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灰暗?原本她以為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很簡單,合則來不合則散。可是,現在才發現,人生原來可以危機四伏。
季歆愉工作到凌晨,才驅車回家。
一出電梯,就看到虞季言靠在自家的門上,似乎在等人。
聽到電梯門的響聲,他抬頭看向她,表情有瞬間的凝帶,靜靜地看著她走了過來。
季歆愉卻仿佛沒有看到他,徑自拿出鑰匙去開門。只是,鑰匙還沒插進鑰匙孔,手腕就被飛奔過來的虞季言握住。
季歆愉沒有掙扎,她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她轉頭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解釋。
“歆愉,你聽我解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認識岑曉雪,是怕傷害到你。”虞季言與她對視的眼是那么認真,半點不像是在說謊話。
季歆愉對于他的說詞并不意外,或許應該說她早就猜到了他會這么解釋。不管是真是假,為你好,才欺騙你的說詞,總是那么好用。
“虞季言,我們有事改天說吧。我今天累了。”她回話的聲音冷淡,卻不帶一點怒意。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她已經不想再去妄自猜度一個人,是好是壞,時間自然會給你答案。
虞季言遲疑一下,松開她的手。
“好。你好好休息。”虞季言柔聲說。
“嗯。”季歆愉輕應,打開門走了進去。
虞季言看著緊閉的門,眼神復雜而愧疚。這一夜,他獨自面對一扇緊閉的門,站了許久……那天之后,季歆愉就沒見過虞季言。即便是他們門對門,但其實在忙碌的都市中,想要每天都遇上,仍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在季歆愉吩咐王笑笑的第三天,王笑笑拿到了被查封的元器件。季歆愉立刻吩咐送檢,自己則驅車前往元器件工廠調查。
工廠在一個村鎮上,周邊少有幾處居民樓,大多還是低矮的民舍,鄉村氣息十足。除了馮偉停了的工廠,還有其他工廠在建中。可以看出,隨著城市的不斷外擴,這片祥和的土地已經被漸漸污染。很多時候,季歆愉很不理解城市的給急于外擴是為了什么。農用土地的大量被占用,城市在急速的發展中,虛假的繁榮。有多少人在璀璨的霓虹下,摸著眼淚。
季歆愉驅車進了村子,在村頭的小賣店停下,買了瓶水,順嘴就跟門前乘涼閑聊的村民閑談了起來。
“那邊的工廠是干什么的?怎么停工了?”季歆愉故作八卦地問。
幾個正在閑聊的村民看向她,剛剛還慈眉善目的花衣裳大媽,惡狠狠地回:“停了好,再生產下去,還不禍害死我們啊。”
另一個大媽接話:“他死了也算是報應。”
“算了算了,人都死了,我們就別說他了。”一個比較溫和的大媽勸道。
季歆愉擰好水瓶,剛抬步要離開。就聽較為溫和的大媽問一開始說話的大媽:“你家包地少的畝數和受損的莊稼給你退錢沒?”
“退什么錢?去了幾次鎮里,都說沒時間核實,不肯來人。明擺著存心包庇。”一提這茬,花衣裳大媽越發憤怒:“被占的地都不說了,就是被那家工廠污染的莊稼也快死光了。我兒媳婦為這事天天和我兒子吵架。”
“那可是上千畝地啊。你家的錢都是帶利息借的吧?要是一直不給你退,利息錢都夠你一嗆。”
“要是月底再要不回來,我就去鎮政府喝藥。”花衣裳大媽氣得胸膛欺負,含怒的眼中紅了一圈。可見她的憤怒是來自于她的委屈。
坐在那乘涼的其他人紛紛都勸,錢沒了,人在就沒事。什么破財免災,什么別政府這樣的臭無賴一般見識,以及民不與官斗。只是,任何勸解的話都是那樣的無力。因為在償還高額利息借貸的時候,只有花衣裳大媽一家自己來承受。
季歆愉不禁覺得悲傷,那個好衣裳大媽的話銘刻在了她的心里。如果沒有辦法,她就去鎮政府喝藥。她相信,任何人都不會愿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可是,手無寸鐵,毫無權利的他們,只有生命,只能拿別人眼中并不重要的生命相博,以引起國人的關注。
季歆愉又開車去了馮偉工廠周邊查看,果真,臨近工廠旁的土地大部分已經枯萎,越近枯萎的情況越嚴重,莊稼的葉子上斑斑點點,似乎是得了什么病。
一般,對元器件工廠的排污,國家都有嚴格的要求。可是,執行的人卻很少。
關閉的工廠,即將死去的莊稼,一片破敗的情形讓季歆愉的心情格外沉重。她很害怕,這一切的罪孽與啟耀有關……
☆、vip005
季歆愉剛一回到公司,就接到季家仁的電話。詢問她,馮偉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進展了。季歆愉不知道要怎樣告訴弟弟,她今天的所見所聞。如果這件事情繼續糾纏下去,馮月月要面對的結果恐怕會更傷。從馮月月提及父親時的敬仰,其實并不難看出在她的心里,她的父親形象有多么的高大。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她的父親即便死地再冤,也改變不了他對那些村民造成傷害的事實。
距離和韓奕維約定的日子,已經到了最后一天。她正在思考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情,以及讓韓奕維配合的時候。微博上再次鬧了起來。這次鬧騰的不是馮月月。而是一個號稱要伸張正義的小號。
微博上言詞犀利地指責了馮月月父女的惡行,父親為了錢,不做好排污就投入生產,害得農村的莊稼大面積死掉。下邊還配莊稼死掉的照片,以及農民痛苦的臉。最后因為銀行不肯再貸款給他,而借貸不合法的民間高額借貸,導致還不起破產。而他破產前,已經和妻子領證離婚,把房產和現金留給了她們母女,讓她們成功的避開了債務。下方甚至還列舉兩人離婚,以及分割家產的法務證明。
一個沒注冊多久的微博小號,發布只用幾個小時,就已經被推上了熱搜。顯然是人為操作。而能這么不惜人力物力的人,必然是既得利益方。之前還同情馮月月孤兒寡母的,這會兒已經一邊倒的聲討她們母女奇葩大眾感情,跟她死去的爹一樣,想要訛錢。
季歆愉的手機在桌子上呼呼地震動起來,是季家仁來電。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還未開口說話,他的怒氣已經透過電話線傳達過來。
“姐,你太過份了,你之前拖延住月月,為的就是編造證據,逼死她嗎?”季家仁無比地惱怒。
季歆愉緩和了一下氣息,平靜地問:“她和你說,那些證據都是編造的嗎?”
剛剛還惱羞成怒,噼里啪啦的季家仁被她的話問得一哽,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來。
“姐,你這是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