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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見殷臨川接著說:我遇到的惡心事一直沒停過,但你到現在只出過一次手, 幫我從那老怪物手里逃脫的那一次。
殷臨川并不是要指責江奕冷血, 他放低了聲音:你是不是不能出手?或是說,出手有什么限制?如果有, 我不需要你犧牲。
以前沒人把我當人, 要么覺得我礙事,要么瞧不起我,你不一樣。
凜冽風聲中,少年發自內心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因為笨拙和別扭, 才顯出了幾分柔軟。
我有你陪著,我過得自在, 你要是沒了, 我
話音未落, 像是感覺到了什么, 殷臨川朝上方仰望。
黑暗的夜晚, 更黑得深邃的巨大陰影不知何時籠罩在殷臨川的頭頂,黯淡的亮光被一點點遮蓋,殷臨川瞳孔緊縮帶顫,鼻前噴灑的氣息都帶著恐懼的意味。
江奕及時道:別停下,進森林!
宛如當頭棒喝!
殷臨川立馬轉方向往下,躥進了森林中,他撤得好險不險,那影子狀的巨大手掌正擦著他的后背落下。
嘶。
江奕:怎么了?
我衣服后面被燒了。殷臨川急促地說,不,沒火,他那影子有毒,會腐蝕東西!
殷臨川舉著斷劍的手斜往上抬,讓江奕能夠看清身后的人。江奕看見身后幾個金丹期窮追不舍,其中追在最前面的那人手里捧著一個盒子,盒子的蓋敞開,巨大黑影的末端就是從盒子里面延伸出來的。
就是江奕也不免沉了語氣:他們用了法寶。
修真界的武器防具有以下之分:最低級的是法器,接著是法寶、靈器、靈寶、仙器,然后又分下中上品。
有奇效的法寶,即使是金丹期來應付,都會感到棘手。
影子速度特別快,還好對火有反應,殷臨川用火將它逼退了兩次,逐漸感覺到了體力的不支,氣喘得有點猛: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江奕:調整呼吸,不要慌。
江奕飛速打量周遭的景物,地勢太平,對甩開這些人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過樹梢冒頭有叢生的竹葉,或許前方有片竹林。
而在竹林的后面,江奕清晰地看見了一段蜿蜒嶙峋的山巖,應該可以利用。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殷臨川,殷臨川當機立斷,提高了速度。
這小子是屬泥鰍的吧,我可不知道筑基期的修士居然這么能跑。后面追逐的人咒罵道。
老三,你的影子怕火,到底能不能捉住那小子?我看他要進紫竹林了。
猴臉男人笑了起來:桀桀,我這影子可不怕那樣的小火苗,我看那小子也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兩下,居然敢往鬼竹林走,那里的地勢可不平坦!他會剎不住腳,我的影子可什么地方都能去!
鬼竹林并非栽種著普通的竹子,為了節省生存空間,竹子會依附事物蜿蜒生長,也就是說,那些竹子的竹身并非筆直,常態都是彎曲著的。
總結上講,十分擋路。
我勒個去!
慢上一刻便將以頭搶竹的殷臨川驟然急停,死死盯住竹子上交錯的尖銳毛刺,驚出了一背冷汗。
幸甚至哉,差點毀容。
而江奕也看到了這一片模樣異乎尋常的紫竹林,只因身在遠處時視覺受到大樹和灌木的遮蔽,看到了竹影婆娑,卻未看到竹林的難以通行。
還沒到陌路,還有法子。
竹子,什么竹子是彎曲的鬼竹這是鬼竹?
江奕抓住了腦海里剎那閃過的念頭,沖著殷臨川極快地說道:撤一步,放火。
殷臨川沒有懷疑,靈力聚集掌心,讓火焰覆蓋住前排的紫竹。
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紫竹遇上火,并沒有被火點燃,它們仿佛有了靈性,探出竹葉貪婪地攝取火焰,分食火焰中的靈力。
不僅不怕火,以火為食,甚至覺得殷臨川放出的火焰少得不得勁。
江奕沒有說停,殷臨川便沒有停下來,雖然他已被群魔亂舞的竹葉看得頭皮發麻。
沒多久,不耐煩的紫竹便紛紛抽出細長的枝條,將殷臨川給囫圇整個拖了進去。
奶奶的,忘了這茬!沒能追上殷臨川的幾個人被擋在了紫竹林外,叫囂道,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點。
有人納悶,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少有人知道鬼竹貪火這小子是歪打正著?
甭管他知不知道,我剛看到那姓常的將令牌交給了他,等這小子到附近的門派里求到了支援,我們都沒法交差!
廢物,一幫廢物,我們都拖了這么長時間,那邊還沒搞定。
準元嬰是說著玩的么!惹毛了常貴山,信不信他能當場引來雷劫,我們都得跟著他一起下地府。
老大陰沉著臉色開了口:等他們捉住索命閣的大半人,不怕常貴山不肯就范,關鍵我們得先抓住了人。
老三操控著盒子里的黑影滲入鬼竹間的縫隙里,陰惻惻地道:泥鰍,臭蟲,竟把我們逼到這種地步,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你們先等一等。對話被其中一個人急促打斷,老大,糟了,我們都給忘了,丘管事之前吩咐過,讓我們來的時候繞著這片鬼竹林走,說是有位大人物
仿佛是印證他話中的誠惶誠恐,下一刻,老三爆出慘叫和哀嚎,隨著劇烈的響動,狠狠地被砸飛出去,手中檀木盒子掉落,耀武揚威的巨大黑影被碾碎成了數段。
這些,都是在極致的一瞬間發生的。
幾人都是金丹修士,當老三從他們眼前消失時,卻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他們面色慘白,手腳冰涼,即便現在反應過來了也不敢動彈一下。
那是一股令人心顫的重壓感,靈力猶如身處海岸卻直面摧枯拉朽的海潮,傾軋時貫徹天地,連鬼竹都不由自主地為其讓路退避!
如此強大,這是怎樣的不可撼動和高高在上。
殷臨川才不管什么高高在上、什么比他更強,他的兩只手死死地握住斷劍的劍柄,手指因為過于用力,指尖已經發白,手背青筋更是接連猙獰地暴起。
而與他對峙的另一邊,一個小男孩正面無表情地抬著頭看他,軟嫩的小手掌看上去沒有多大勁,卻也盡可能用力地捏著斷劍,不讓分毫。
男孩模樣精致,大眼睛黑溜溜,生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但他的瞳孔有點輕微渙散,行為舉止總透著難言的稚氣,與外表近八、九的年歲充斥著違和感,更像是心智未開。
劍柄一點點地從殷臨川的手里脫離,殷臨川憋得臉頰漲紅,牙齒咯吱咯吱的咬得發顫,眼睛充血,他眼睛發直不移開斷劍,完全沒有感覺到手掌傳來的刺痛。
旁邊風姿卓越的男人心疼了,沉聲道:夠了。
當然,男人心疼的不是殷臨川,他與殷臨川素不相識,望向男孩的眼中則含著一絲熱烈的愛護勁兒,明顯他兩是一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