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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老守衛(wèi)是什么身份,對方說他事先囑托了人,門口的守衛(wèi)還真就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腰牌,問了幾句話。
江奕順利地出了宮門。
若沒有當(dāng)事人心甘情愿的接納,主動搜索記憶容易造成其大腦損傷,江奕沒有妄動虎三的記憶。
從虎三那部分記憶來看,老守衛(wèi)表面是與他本職相同的守衛(wèi),不過年紀(jì)大了點,在長壽宮當(dāng)差的時間長了點。
當(dāng)初冷不丁被老守衛(wèi)找上,得知只是幫人干點送東西的小事,卻能得到豐厚的酬勞時,虎三自己也沒想到。
想想沒什么緊要,都是順手的事,虎三便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最開始送的是路上隨手摘來的花草樹葉,再后來就是水果蔬菜,泥塑、提線小人、甜點稀粥,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嘗試琢磨過的虎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出了宮,來到最大的集市,江奕幾乎將集市逛了個遍,才在小角落里找到了買橘子的商販,大概挑了一籃子。
7號位不懂就問:【宿主,為什么要送橘子?】
江奕拿起一個橘子來,讓7號位觀察:這些橘子個頭偏小,模樣擰巴,不是自家栽種,而是從郊野摘來的。
我注意了一下商販的手,粗壑硬繭,土屑不均,削瘦但肌腱有力,是雙常做農(nóng)活的手。秋收快到了,人卻不在地里,而是出來摘橘販橘,今年的收成應(yīng)當(dāng)不怎么理想。
眼下并非橘子成熟的季節(jié),多數(shù)都是青橘,老百姓中少有喜嘗酸澀的青橘,商販等不及便急著摘來了一籮筐,說明家里錢糧局促,急著補貼過活。
所以送橘子要表達(dá)的信息是江奕扣響了院落的大門,時機(jī)未至,然時局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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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忍辱負(fù)重的亡國之君(十六)
吱呀一聲, 門被打開。
探首而出的是個老奴仆,看了江奕幾眼,粗著嗓子問:誰啊?
老奴仆其貌不揚,眼睛被一層陰翳蒙著, 微微瞇起,好似看不清人。
江奕站近了一點,毫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對方眼底一掠而過的精光。
看來虎三應(yīng)當(dāng)是這院落的常客。
老奴仆也順勢看到了江奕手里拎著的籃子。
江奕在來的路上, 順手買了張布蓋在上面,光從凸顯出來形狀上看,老奴仆也看不出里面盛放的是什么東西,便伸手來取:東西送到了, 你走吧。完全沒有留人下來的駕駛。
江奕擋住了老奴仆的手, 惹來對方詫異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壓低聲音垂眼道:我們主子吩咐了,要我親口向你們主人求證, 喜不喜歡送來的這籃橘子。
老奴仆瞬間更加詫異了。
看上去他雖然知道些事, 但知道的也不多:我拿不了主,你先在門口等著,待我問過主子再來回你。
說罷, 仍舊伸出了手,來取江奕拿著的橘子。
江奕再往旁邊一躲, 仗著虎三結(jié)實的身板立在旁邊, 老奴仆也息了搶奪的心, 不滿地嘀咕兩句, 關(guān)上了門。
不過多時,門開了,不是剛才見到的老奴仆,而是一個體格健壯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茍言笑,審視打量的視線像尖刺兒一樣扎在江奕的身上,帶著逼|迫性和攻擊性。
江奕則不甚在意地抬了抬眼,很是平常地看了回去。
但中年人不開口,他也不會多什么嘴,完全一副沉得住氣的模樣。
兩人眼神交戰(zhàn)幾個回合,末了,中年人側(cè)步讓開了路:進(jìn)來罷。
嗯。
錯身而過的時候,中年人輕聲道:舉止冒犯,多有得罪。不過,如果那邊派出來的人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我們也不得不慎重考慮兩方繼續(xù)聯(lián)手的可能。
江奕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地瞥了中年人一眼,并不搭話,大跨步而入。
中年人在后凝視他的背影。
幾個呼吸過去,中年人收回視線,左右看了下,將門帶上。
江奕心想,這關(guān)算是通過了。
院子坐落在這近郊的偏僻位置,從外來看,院圍沒多大,又沒什么標(biāo)志性的建筑,只一棵楊柳樹高高探出圍墻,平凡樸實無奇。
但江奕進(jìn)入后一觀,方才發(fā)現(xiàn),院子雖不大,但精致的布施卻不見得少光是那廊廡雕欄內(nèi)設(shè),用的就是市面上頂好的金絲楠木,香味具有驅(qū)逐蟲菌的效果,可千年不腐,木質(zhì)不易變形,自古便被宮廷皇家獨寵。
也是因此,金絲楠木在眾人口中還有個稱呼,帝王木。
院子的主人用金絲楠木做構(gòu)建院落的常用木材,其心昭昭,不言而喻。
加上進(jìn)入主屋后見過奴仆們井然有序的伺候,每個人都不會發(fā)出一丁點多余的聲響,江奕想法落定,院子主人有野心,也有那個掌事的能力。
事先多想多猜測,奠定個心理準(zhǔn)備,也不至于讓江奕在面對院子主人的時候反應(yīng)不及。
雖然可以說,從江奕走進(jìn)這個院子開始,便隱約猜測到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皇城京都、天子腳下,能這樣悶騷中透著張揚,平凡中又不失水準(zhǔn)地彰顯自己財力雄心的人可不多見。
只身輕躺于榻上的男人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容顏華美,體態(tài)優(yōu)雅,年歲不過二十三,抬眼看著江奕,眼中一點魅色若隱若現(xiàn),如同一只正在籌謀的狡詐狐貍。
比起虎背熊腰,舉止猶帶粗獷的皇帝而言,他才像是真真正正養(yǎng)尊處優(yōu)出身的貴人。
此人正是江北秦安王,秦溯。
的表侄兒秦文賦。
如今天底下自稱為王的共有兩人,一是淮南劉奇劉獻(xiàn)王,二是江北秦溯秦安王。
兩邊膽量心氣兒都不小,但因隔著山和林,還有一道天塹橫跨其間,打起來太費時費力,所以暫時統(tǒng)一了目標(biāo),先解決最大的那塊肥肉皇帝所建立的大黔朝。
雖然都是白袍起征,占地為王,但秦溯有著劉奇所沒有的忍性圓滑,做人兩面三刀,很會迂回討好人,至于背地里是怎么插刀子的,往往做得滴水不漏,讓人看不出來。
即使在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皇帝看來,秦溯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容忍的可能,所以在當(dāng)初朝廷趁著勢頭準(zhǔn)備討伐異姓王的時候,派去對付秦溯的兵力不過是小打小鬧,簡單警告一下就回來了。
由此也導(dǎo)致早年完全比不上劉奇的秦溯這幾年間也逐漸勢起,到現(xiàn)在,即便江北一方勢力公開與大黔朝作對,恐怕大黔朝先要做的也是安撫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