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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最終還是沒能完整地問出口,在他語句出現(xiàn)長時間停頓的那一刻,蒼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他溫柔地摟住。
剛才想通了一些事。
蒼燼不說自己想通了什么,又道:睡不著?
嗯。
我這里有一個很長的故事,想聽嗎?
江奕當然是想聽的。
雖說不免有點小泄氣,沒能夠完全踏過那一個坎,但聽著蒼燼用平靜的口吻講述那些過去的艱難,江奕又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心開始發(fā)揪。
蒼燼的意識海中漂浮著無數(shù)的黑暗物質(zhì),兩次進去也沒見減少,是不是就代表著他一直以來就沒擁有過什么溫暖的經(jīng)歷?
或者說是擁有了又失去,讓那些傷痛反復(fù)地折磨著他。
江奕什么都沒說,就像以前那樣,充當一個合格的觀眾,直到蒼燼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從懸崖邊摔下去的細節(jié)。
他忍不住地截斷對方的話:摔下去之后?
蒼燼故意說得很輕松:之后我就晉級成了二級勇士。
江奕:
怕江奕擔心,蒼燼又添了一句:摔下去的地方并不是很高,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
卻聽到江奕問:傷口在哪?
說著人就坐了起來,皺著眉頭要檢查他的身體。
蒼燼連忙道:只是點小傷,已經(jīng)好了。
江奕已經(jīng)觸及到了他胸口的一塊疤,不像是刮擦出來的。
但這么一看江奕就發(fā)現(xiàn)了很多。
以往沒去注意,是因為疤痕淺淡,范圍也不大,哪怕就近去看也不會看出這樣的傷有多么嚴重,然而江奕卻忘了男人有著極強的自我愈合能力,把這些疤痕拉寬了兩倍左右去看,差不多就能還原當時的境況。
江奕心口一刺,居然還有不少疤痕重疊在了一起
冰冷的指尖掃過疤痕,停留在心口一處,許久都沒有再動作,江奕的心疼蒼燼是能夠感覺到的。
本以為說出口就是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都過去,但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心口便開始不停地發(fā)酸,又很暖。
蒼燼輕力拍拍他,轉(zhuǎn)移話題:等把你的身體養(yǎng)好,我們就回去。
江奕聲線有點啞:事情還沒解決。
蒼燼將他又摟緊了一點:已經(jīng)解決了,只是次普通的襲擊,我們守住了領(lǐng)地。
江奕不吭聲,對蒼燼來說怎么算得上普通,那場襲擊可以說是對方一切苦難的源頭。
莫名其妙獲得了力量又無法控制,作為契族尊貴的蒼姓氏,拯救部族卻被族人恐懼和排斥,小小年紀被迫流落在外,親眼見證唯一的親人在自己的眼前停止了呼吸。
蒼燼卻不愿看到他再多想,又在他臀上輕拍了一巴掌:故事聽完了,該睡了。
江奕紅著臉,感覺自己被當孩子哄了。
只是在對方的拍撫下,消失的困意再次席卷而來,讓他很快陷入了夢境中。
老祭司來看望他兩。
江奕還在睡,他進來后先給蒼燼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出去談,但蒼燼搖了搖頭,示意有話在這談。
老祭司愣了一下。
雖然江奕睡著了,但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難道他不怕被聽到?
蒼燼不作偽裝的平靜說明了一切。
老祭司在蒼燼的身上感覺到了一些變化,不過他迫切想要知道黑色風暴的事,耐著性子留了下來。
隨后的交談中,蒼燼的話卻讓他感到吃驚。
你要離開?老祭司顧不得在場的江奕,聲音往上拔高了三分。
江奕不安穩(wěn)地掙動了一下,蒼燼立馬捂住了他的耳朵,丟給老祭司一個冷淡的眼神。
老祭司:
不得已,他只能壓低了聲音,稀疏的眉毛微微皺起:你想好了?
老祭司在這方面對蒼燼還有點了解,如果只是回去居住的山洞,蒼燼不會特意提起,因為對方基本沒在部族中住過幾天。
會這么說,只可能是蒼燼準備出一次遠門。
蒼燼嗯了聲,應(yīng)了老祭司的猜想。
去哪?
雪晶。
傳聞雪晶只存在于常年都下著大雪的高山,有神獸守護,它的作用有很多,可以治病,也可以帶給人無可匹敵的力量。
但蒼燼此時嘴角勾起,好似不經(jīng)意卻又頻繁地看向江奕,渾身都散發(fā)著不可琢磨的溫柔,老祭司就想到對方去尋找雪晶一定不是為了自己。
這關(guān)乎著契族內(nèi)部一個無人證實的傳聞,只要得到了雪晶,契鬼就不會再被什么奇怪的東西致使身體虛弱,這種狀態(tài)下的契鬼可以說是無敵的,因為能夠虛化身體只受礦石影響的他們不會再有任何天敵。
為什么突然就那你之前追查的事,不管了?
到現(xiàn)在老祭司還無法相信蒼燼會為了一個傳聞遠走他鄉(xiāng)。
契族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襲擊者。蒼燼道,那件事在很早以前就結(jié)束了。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被一個額頭紋著契族刺青的人拿長矛刺穿了腹部,自小受父親教導(dǎo),對族人飽含熱愛的小蒼燼,自那以后就扭曲了性情。
他只是早該想到,只要世界上還存在契族以外的部族,就永遠不能杜絕族人的背叛,換句話說,他抓不完所有參與背叛的人。
多年惘然,難得清醒。
得知江奕他們要走,許多契族人前來送行。
江奕看著人頭密密麻麻的廣場,后面不斷有人加入送行的廣場,有點奇怪,以前回去大家也只是笑著打聲招呼,為什么這次來了這么多人。
就像他們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樣。
他這么想著,也沒對蒼燼遮掩自己的疑惑,蒼燼解答:嗯,近段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江奕頭頂冒起了一串問號。
契族人知道黑色風暴是蒼燼搗騰出來的了?不,不對,要是知道的話大家的表情不會這么自然,昨天到現(xiàn)在也沒看到蒼燼和誰起沖突難道是自家愛人又鉆了牛角尖?
經(jīng)過昨天的一場風暴,契族附近的草葉一夜之間全染了黃,其他人對這詭譎的一幕敬畏不已,也不敢去碰那些枯萎了的花花草草,蒼狼卻沒怎么放在心上,嘴里叼著一根剛拔下來的枯草,走近和蒼燼拳頭相撞:真打算就這么走了?
他顯然聽到了蒼燼的話,嘆氣道:要不等過了冬再走。
意料之中,蒼燼拒絕了。
蒼狼也沒轍,路是人選的,他總不能將人強綁在部族。
只是略微有點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