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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千花便沒去膳堂,到了吃飯時間便去了側院門口,一葉果然已等在那里了。
依舊是千花吃著他看著,千花便同他聊天:“昨日林員外說要來,怎么今早沒聽到聲音?”
“你出門后他才來的,想是昨日吵到你了,才特意挑了別的時間罷。”一葉解釋道:“他來也不過是勸我早些回去,我已同他說了,要過一陣子才回去。”
“你沒說是他家侍女太熱情?”千花好奇極了。
“這種話怎么好說?她們并沒有惡意,若是因此被林員外逐了出去,我心里也會內疚。我想我這一陣子不去,她們應該能收斂些了。”雖然是這么說著,可一葉看起來并不是很有把握的樣子:“你最近如何?”
“還好啦,不過昨日回家路上遇見了程掌柜,他看起來有點憔悴,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沒理我。”千花雖是不肯再去聚源樓,但對程掌柜并不是那么厭惡,畢竟自己如今能在聚珍齋好好呆著,他也算是間接出過力了。何況是程掌柜惡言在先,她肯主動打招呼算得是有氣量了吧?他卻不理她,難免叫她覺得有些委屈。
“興許他在想別的事,沒看到你。”一葉勸道:“不要多想,我想他應當不是故意的。”
千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沒再想。
一葉來了三四回,聚珍齋的伙計師傅們便都知道了有這么一個人——一葉長得太惹眼了,想忽視都難。
做工時有點閑暇,這幫看起來不太八卦的老師傅們紛紛八卦起來,這個問那小伙子是誰,千花說是遠房親戚,那個就要問年紀多大,另一個就開口說親戚家有個年紀正好的小姑娘,問千花他訂親了沒。
千花趕緊說已經訂親了,就打算在這邊多掙點錢回去娶媳婦,引來一陣惋惜。
正說著,有伙計跑進來,對千花說道:“外頭有聚源樓的人來砸場子,說你偷了他們東西,跟掌柜吵起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偷東西?自己什么時候偷了聚源樓的東西了?千花滿心疑惑地隨那伙計去前頭看。來的是聚源樓里的師傅和伙計,他們鬧的陣勢大,旁邊已經圍了許多人。
溫掌柜正在和他們理論,但他們叫囂著要見東家,叫東家來評評理。一見千花出來,他們的矛頭便立即指向了千花。
“就是她!我們掌柜好心教了她這么久,她嫌錢少,就跑到聚珍齋來了,還偷了我們趕工給客人做的首飾!”他們指著千花嚷嚷。
在這里,一旦做了人家的學徒,就須得講信義。若是離開原先學藝的地方,須得有出師儀式昭告大家才行,否則便是背信棄義。他們這么一嚷嚷,圍觀的人頓時全看過來,還先入為主地給千花套了頂背信棄義的帽子。
這種場面溫掌柜也頂不住了,看向了千花,求助似的對她說道:“千花,你同大伙說說是怎么回事吧。”
他自是不信聚源樓那幫人的,聚源樓丁點大的地方,能教千花那些東西?
千花見眾人都望著她議論紛紛,大聲反駁道:“你們胡說!我沒有偷東西,是程掌柜不給我工錢還罵我,我才走的!”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當時要不是程掌柜收留你在聚源樓做事,你只怕都餓死了,還能混到聚珍齋來?到現在還倒咬掌柜一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對得住天地良心嗎!”聚源樓的一位老師傅指著千花破口大罵。
千花可不怕他,在這件事上她不理虧:“這件事我不跟你們爭,你們人多我人少,我說什么都不會占理。但是就你們污蔑我偷盜東西這一樁,卻是斷斷不能容忍的,既然你們懷疑是我偷了,那咱們就上衙門理論去,讓縣太爺還我個清白,省得往后人人以為我是小賊。”
說著千花很是歉疚地望著溫掌柜:“溫掌柜,對不住了,連累到你們,但是他們說的事,我絕對沒有做。只可惜當初我離開時并沒有叫程掌柜留個字據,否則便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沒事,丫頭,我相信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不過你說得對,他們既然污蔑你偷了東西,這個事情還得官府查明,還你一個清白才好。”溫掌柜一貫喜歡千花,并不責怪她。他特意放大了說話的聲音,以示對千花的支持:“各位應該都知道聚珍齋不是一般的地方,不會隨意聘用一個來歷不清不楚之人,是以我們也曾暗中調查過千花的為人,認定她并無不良品行才會聘請她。千花來此已有數月,聚源樓過了這么久才突然找上門來,用意為何,我們不得而知。但若聚源樓血口噴人,污蔑聚珍齋的人,聚珍齋絕不會善罷甘休!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親們,昨晚眼睛不太舒服,所以更新晚了,么么噠~
☆、發飆
盡管溫掌柜這么說了,聚源樓的人卻還是不松口,便是千花說要去衙門,他們也毫無懼色。一群人便蜂擁著向衙門走去。
溫掌柜原說要陪她去一道去,千花不肯,畢竟他還得顧著聚珍齋;何況她要去討公道的事情,同聚珍齋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傻孩子,他們那么胸有成足,指不定想好了怎么陷害你,你一個人去,我怕你應付不過來。”溫掌柜擔憂地說。
“我沒做過的事,總不會變成做過了吧?掌柜您放心,我會小心的。”千花一點兒也不擔心。
等到了衙門,千花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當著縣太爺的面,他們竟然不僅編出了一個她偷盜的故事,還拿出了所謂的證物!
證人自不必說,聚源樓的人都是“證人”;至于證物,則是她曾經遺忘在聚源樓的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
“那頭面價值二萬兩銀子,是鄰縣張家給他家閨女打的,卻叫她偷了去,還不告而別。前些時我們打聽到她去了聚珍齋,而張家后來正是在聚珍齋買了一副現成的頭面,若那不是她從聚源樓偷走的,又是哪里來的?”聚源樓師傅們的故事也講得很精彩。他們還給出了張家頭面的圖紙,說是程掌柜畫的。
千花原先還沒所謂,一聽他們扯到聚珍齋,頓時悟了——只怕聚源樓最近不怎么得意,誣陷她事小,拖累聚珍齋是真。聚源樓與聚珍齋俱是經營多年的老珠寶店,最忌諱這種事情,若是叫他們把她的罪名坐實了,恐怕最吃虧的要數聚珍齋。
程掌柜好惡毒的心思,怎么以前從未發現呢?
千花暗暗后悔自己做事不周全,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沒用。
“那頭面是誰做的,難道不要聚珍齋的師傅們來說一說么?只聽聚源樓一面之詞,太不公平!”千花見縣太爺明顯偏向聚源樓的樣子,心知聚源樓多半已收買了縣太爺,不由得后悔沒讓溫掌柜一道來——沒有聚珍齋的人在,連辯解的人都沒有。
千花甫到聚珍齋不久,可也知道聚珍齋這么多年憑的是真本事,從不賄賂誰巴結誰;聚源樓勾結了縣太爺,若想要給聚珍齋難堪,聚珍齋便只能受著。
“此時人證物證俱在,何須聚珍齋之人再來說道?”縣太醫橫眉怒目,仿佛千花說的話很不可理喻。
聚源樓的人也幸災樂禍得很。
千花已經很久不生氣了,可面對這群不要臉的人,一股火從心底蹭蹭地往上冒。
她手上原鎖著鐵鐐——鐵鐐進來就給她套上了,他們說是規矩,千花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當時并沒有掙扎。此時她舉起手,輕輕一掙,那鐵鐐就碎成了兩半,“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在場的人都嚇呆了,縣太爺連忙指著她大喊:“快、快、捉住她!”
這個看起來胖胖蠢蠢的女孩子突然變得好可怕,眼睛陰森森地仿佛會吃人。
然而那些個壯碩的漢子們只一靠近,千花抬手一揮,便七零八落地飛了一地,哎喲哎喲地窮叫喚。
縣太爺嚇得腿直抖。眼見著千花向自己走過來,他忙不迭地往后堂爬,然而起身便被椅子連帶著跌倒在地;再起身已來不及,千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冷冷看著他:“現在、立刻、馬上,叫人去聚珍齋,喊聚珍齋的師傅們來對質。否則……”千花握住太師椅的一條腿,輕輕一捏,那條腿瞬間變成了一灘曾經是條木腿的渣。
“是……是……你們耳朵聾了?還不快去!!”縣太爺驚聲大叫起來,催促還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衙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