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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將她養(yǎng)成這樣了?若不是有那只蟲子,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便是貓的命格也不夠她死的。
“圣上,圣上請三思!”管事目瞪口呆了許久,終于緩過神來:“主子他確實是被這狗奴所傷,依照律法,他該當受刑……”
一個小娘子,不過伶牙俐齒些,就能令犯下如此大罪的官奴婢逃過一難,叫人如何服氣?
“朕自會叫太醫(yī)好好醫(yī)治他。不過待他病愈,朕也想問一問,我朝堂堂一員大將,竟從同僚的幼女手中騙一個官奴婢,真是好大的志氣,哼!至于你,也不過一介狗奴,竟敢對太常寺卿府上的女郎指手畫腳,出言不敬。依朕看,懷王府當真是荒唐得緊,是該整治一番了!”
不能叫千花動氣,景帝不得不做出這么荒唐的決定,本就已經(jīng)忍了滿腔的怒火。這管事哪壺不開提哪壺,迎頭撞了上來,想給主子出口氣,哪知道卻只令事情更糟糕,還叫景帝當眾羞辱了他的主子。
管事頓時嚇得差點尿濕了褲子,哆哆嗦嗦地跪伏下去:“圣上饒命、圣上饒命——”
可誰又愿意搭理他。堂堂皇帝何曾憋過氣?少不得要有人倒霉了。那人既然不能是始作俑者千花,就只能是撞到千花槍口上的懷王及其府上眾人了。
千花高高興興地跑跳到一葉身邊,囑咐他:“一葉,往后到了宮里要乖乖的。欠你的我都還給你啦,以后管不著你了,你要是不小心,會被罰的哦!”
圣上人那么好,要是再出事,可就說不過去了。這真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jié)局。
一葉卻覺得奇怪,她為什么要說是欠他的?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幫他,理當是他欠她才對。
“小的醒得,多謝女郎相救。”一葉垂下了眸子,緊接著以只有千花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女郎也要小心。”
千花原本滿心沉浸在歡悅里,仿佛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般,驚訝地瞪大了眸子,緊緊盯著一葉。
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
“不要被別人察覺了。”一葉又小聲地說。
千花想問他是什么意思,可身邊這么多人,她并不能問。一葉后一句話提醒了她——有這么多人看著,她不能露出一點點與現(xiàn)在不相符的樣子來。
一葉提醒得及時,千花也了悟得及時,因而她極快地變回先前的神態(tài),沒叫任何人看出異常來。
景帝見她高興若斯,應(yīng)當不會在為此生氣了,吊了半宿的心終于安放下來,遂擺駕回宮。
千花跪在地上,眼睛卻偷偷地一直瞧著一葉的背影——他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難道他發(fā)現(xiàn)她身體里并不是那個十一歲的孩子了?
可她似乎再也不會有機會問一問他了。
為了一葉的事,他們在懷王府門前鬧了大半宿。所幸懷王府所在的地方相對空曠,并無太多人看到那一夜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而周圍不小心看到了的人,皆被封口。
第二天孟綸與孟隨便一病不起,唯獨千花睡到了黃昏起床,還活蹦亂跳著。按時間她再隔一天就可以去書院了,可阿兄和阿爹病倒了,她若依舊只想著自己的事,著實太對不住他們。
于是千花便暫且將去書院的事擱在了一旁,陪同阿嫂一道照顧父兄。
哪知無論阿兄或者阿爹都強烈反對:“你不可靠近這里,若是將病氣傳染給你怎么辦?快走快走!若是你也病了,只怕我的病要更重。”兩人極其一致地分別將千花轟了出來,只許方氏或者福伯在跟前服侍。
千花連進他們的門也不被允許,又想知道他們到底怎么了。福伯嘴巴緊,任她怎么纏都不肯說,千花便鎮(zhèn)日里纏著方氏,好言好語地哄想她說父兄的情形。
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孟隨被抬回來時,方氏險些要嚇死了,當即便哭出聲來。孟綸要好些,約莫又是孟隨替他挨了不少罰。孟隨不許她跟千花說實話,她便不敢說,心里恨極了千花。
可看到千花天真無辜的模樣、以及對父兄真切的關(guān)心,乃至于十分狗腿地討好她,方氏又有些不忍。
本該幸福的一家子,卻弄成這樣,真真是造化弄人,她暗暗地想。一想到千花至多只能活到二十歲,方氏很是可憐她,不由得對她比從前好了些。
☆、都是假的
“阿嫂,阿兄有沒有好些,我能進去看他了么?”每一日千花都這樣守在門口,只要見到方氏出來,就眼巴巴地問她。
“還不能呢,要再過一些日子。”每回方氏都只能這樣回答她。
近來她的鼻子比以前靈了好多,聞得到方氏身上有著淡淡的血腥味道,可玉和她們都說聞不到。千花一直留意著方氏,才敢確定自己沒有聞錯,她偷偷打聽過,方氏月事還沒來,那血腥味只能是從阿兄那兒染上的了。
照顧阿爹的福伯身上也有血腥味。
千花起了疑心。她甩開玉和等人,偷偷跟蹤服侍阿兄和阿爹的下人們,發(fā)現(xiàn)他們?nèi)恿嗽S多帶血的紗布。
小醫(yī)館里的姚大夫沒想到會再度見到千花。
“小娘子,這回又是誰病了?”他一見福伯沒來,立即熱情得很,眼睛都放著光。
千花趴在車窗上望著他:“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有什么病能令男子出好多血么?而且是一連好多天都在出血。”
姚大夫一聽就臉紅了,羞澀地說:“哎呀小娘子,你怎么問這么難為情的問題呢?你家誰得了痔瘡嗎?”
玉和從千花身后探出頭來,斥道:“你才得了痔瘡呢!這種話也是能對女郎說的么?”
姚大夫莫名其妙:“你家小娘子問我的呀。”
“痔瘡是什么?”千花看著他倆問。
姚大夫剛想說,就被玉和威脅地瞪了一眼。他縮了縮脖子,瞅瞅玉和:“小娘子,你家婢女不讓我說。”
千花不滿地看著玉和。
玉和急了:“女郎,他說的……這種病不是你該知道的,若是叫老爺公子知道了,會罰我呢。”
“你們不說,他們就不會知道。”千花又不傻。
話是這個理,玉和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無從反駁,只好不吭氣了。
“痔瘡呢,就是……”姚大夫一開口,就發(fā)現(xiàn)對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自己說不出口,何況那個婢女還在使勁瞪他,于是摸了摸腦袋,尷尬地說:“總之吧,就是會令男子流血的病。你家里人怎地會叫你看到這些?也太不避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