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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回來!”千花看著他的背影大叫。鑰匙在他那里,他跑了,門自然也開不了。
阿兄上一回就說她與賤籍該保持距離,這回她上門去搶人,阿兄肯定也不同意。
可人是她送進火坑的,她不能不管。
那門房哪里肯停,千花便跑去追。她腳程快,雖說個頭小了些,沒多久就追上了門房。這完全出乎門房的意料,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攔在他面前的女郎,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鑰匙拿來。”千花伸出手。
門房眼淚流了一臉:“女郎您饒了我吧……您……您就算出去了,您認識路嗎?”不得不夸這個門房機智,他問到了很重要的問題,并且成功地問住了千花。
“呃……”千花這才想起自己壓根就不知道懷王家住哪里。
但她并沒有糾結很久,自信地說:“馬夫肯定知道!”
馬夫在一邊也哭了:“小的不知道……約莫得問福伯……”
“那福伯人呢?”千花質問他。
“福伯他……去尋公子了……”玉和好容易跟了上來,氣喘吁吁地補充道。
千花頓時蔫了——這事是逃不過阿兄那一關了。
孟隨來得很快。千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全孟府上下都沒一處能安歇。
“千花,你為何要將一葉要回來,不是你自己親口答應要送給懷王的么?”孟隨知道不能與她硬拼,只能來軟的,便好聲好氣地同她講道理:“已經送人了的,不好要回來了,否則我們就失禮了。”
“可懷王不是好人呀,他喜歡男人!而且會弄得他們人不人鬼不鬼的!”千花一急,就將原因說了出來,說完才想到這件事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趕緊捂住了嘴,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心虛地望著孟隨。
孟隨一聽臉都白了:“你從哪里聽來這么荒唐的事?莫不又是聽了豐界玉的胡言亂語?”
千花垂下眼,不吭氣。豐家阿兄,又要麻煩你背一下黑鍋了……她總不能告訴阿兄,那是前世她長大一些后偷偷聽來的吧?阿兄以為她是怪物怎么辦?
不出聲就是默認,孟隨氣得當即就想踹開豐家大門,將豐界玉拎起來胖揍一頓。
“官奴婢已經送給懷王了,就不能要回來。”孟隨這次不打算隨她心意了:“叫人知道了,孟氏的臉往哪里擱?”
無論懷王喜好男色是真是假,為著一個官奴婢還特意上門去要回來,且不說旁人會如何對孟氏指指點點,若懷王不樂意送還,鬧將起來,少不得驚動上頭那一位。
便是為了千花,圣上也未必會忍得下這么多麻煩。
“阿兄,那是一條人命!”千花也不打算退讓:“他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只是父母獲罪才變成現在這樣了,這不是他的錯,我們不能那樣待他。原本他呆在太常寺好好的,是我一時沒想好才會帶回來,這是我的錯。我寧可將他送回太常寺去,也不能留在懷王府上。”
孟隨深悔沒有從小教她身份有別,官奴婢是官奴婢,她這樣的貴女絲毫不應沾染。只怕圣上若是知曉了此事,還會擔心官奴婢會玷污了蠱蟲的王氣。
“無論他以前如何,如今只是一個官奴婢罷了,你有這份心,已經是待他極其仁慈了。可是千花,你作為一個世族貴女,要考慮的不僅僅是這樣而已。若是你執意要去做這件事,被京中其他世族知道了,整個孟氏都會因此蒙羞,即使阿兄無所謂,你叫阿爹如何面對他的同僚?你愿意見到阿爹被人指責嗤笑么?便是以后要為你擇選夫婿,他們若是知曉了這件事,對你也只有壞處絕無好處,無論阿兄或是阿爹,都不希望你因為一個官奴婢而錯失好的姻緣。”孟隨苦口婆心,希望能說服她放棄營救一葉的打算:“何況豐界玉那人十句話有八句是渾話,信不得,阿兄見過那位懷王,他儀表堂堂、為人正直,也告訴福伯是因為惜才才會將一葉要過去。若是為著沒有來由的抹黑去質疑他的人品,這并不是君子之行,阿兄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除非有人能證實他確實是那樣的人,阿兄才會答應考慮一下。”
千花常年只呆在家里,自然是找不到這種證據的,他也不會允許府里的人幫她,這件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對他而言皆大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我愛的狗血來了~~對不起今天又晚了……昨天加班回家太晚,么么噠
☆、英雄救美(中)
千花看著阿兄,他面色前所未有地嚴肅,看著像是絲毫退讓的可能也沒有了。
她咬著唇,眼睛瞪得大大的,蠻橫地預警:“阿兄,我要生氣了——”
這件事她非做不可,誰也不能攔她,什么道理也攔不住她。孟氏這么多年的世族,哪會這樣容易叫人恥笑了?以孟氏的地位,誰敢恥笑,還不能收拾他們么?
難道她隨隨便便害了一個人,這種事就是有道理的?只因為那人身份低賤?狐之琰上輩子都能飛黃騰達,誰知道一葉能不能呢?
方氏若是知道自己同她說的那些“趣事”叫她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一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千花的固執驚到了孟隨。她說她要生氣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小孩子鬧脾氣,而是極其認真的。
“千花,你是認真的嗎?”孟隨心驚膽戰。這個小祖宗,能不能不要給他添亂了?“你知道大,你有心疾,太醫說不能動氣……”
“沒錯,可是我要動氣了,因為阿兄不講道理!”千花理直氣壯地指責他:“阿兄要看我變成一個殺人兇犯嗎?”
“你不是殺人兇犯!”孟隨簡直氣急敗壞,這么多年他從未這樣竭嘶底里:“一葉他現在好好的在懷王府上,阿兄可以向你保證。而且一待天亮,阿兄就去懷王府,替你看看他是否安好,行嗎?”
她為什么就這樣不講道理?!
“不好!我現在就要去!”千花拒絕通融。阿兄絲毫不拿官奴婢當人,他所說的安好,同她所想的安好,一定不一樣。
何況夜里才適合干壞事呢,白天不一定看得出來了。
孟隨都快瘋了。他不知道這個阿妹是怎么了,在生病之前那樣溫順聽話,病好了以后突然變得固執了,對很多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且一次比一次更難應付。
莫不是那只蟲子不能淋雨,變得暴躁了?
若真容著她去懷王府上鬧,這件事一定會傳到圣上耳里;若是不容她去,她又會生氣。無論哪一種,他都討不了好。
兩害相較取其輕,孟隨衡量片刻,做了決定。
至多不過一死,他同父親這許多年已是撿回來的了,只是連累了方氏,她還那么年輕。
“你稍等片刻,阿兄去同阿爹說一聲,然后會陪你去。你是女郎,大半夜強闖王府,總是不合適的。”他退讓了,答應了千花的要求。
千花本以為事情會要更艱難一些,那想得到會這么容易。他既然肯放她去,那她再等等,也沒什么不可以。反正阿兄說過不會再騙她,就一定不會騙她。
孟隨叫醒了父親,將事情經過告訴了他,讓他趕緊去宮里稟報圣上;他則不得不陪千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