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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強壯了,我只喜歡柔弱的女孩子。”豐界玉快要哭了,她再不放他,他就要去揍孟隨了。孟隨怎么能把他妹妹養得這么不講道理!
他本已不報任何希望,出乎他的意料,千花接受了這個理由。
她確實還挺強壯的,沒有人比她更少生病了。
為了變得柔弱些,她自作聰明地淋了一場雨,險些丟了性命。
真是一樁不堪回首的往事。
“夫君,小姑子怎么了?”方氏的聲音喚醒了回憶過往的千花。
千花回過神來,頭一回認真地看著自己的阿嫂。
前世她不喜方氏,方氏亦短命,千花連她的臉也未記住。此時細看方氏,方覺她也并不是那么討厭——方氏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相貌,精致秀氣,一舉手一投足都不失大家閨秀的風范,看著還挺和氣的。
方氏此來,定是怕自己又纏著阿兄吧。千花沒前世那么討厭她了,與阿兄聊了一會兒便催著他回去。
孟隨原想再陪陪千花,無奈千花趕他走,只好同方氏一道離開。
千花聽見他絮絮叨叨地囑咐侍女們萬不可有半點疏忽,更深切地體會到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
自從嫁了人,已有許久沒聽過阿兄的嘮叨了。
如太醫所說,千花很快好了起來。千花素來貪玩,孟隨擔心生病的這幾天將她悶壞了,但不久便是清明,身為太常博士他亦有許多事要忙,沒有閑暇帶她去別處,白日里便帶她一道去太常寺。
孟綸是太常寺卿,亦是太常寺最高長官。雖說太常寺掌管著祭祀禮樂諸事,尋常的太常寺卿卻無甚音樂詩文才華,但孟綸是個例外。無論詩詞歌賦、抑或作曲奏樂,幾乎沒有他不擅長的,當今陛下對他寵信得很。
孟隨雖只是正七品的太常博士,可有這么個阿爹,便也無人敢置喙他帶個小孩到工作場所搗亂之事。
前世孟隨并沒有這么做,因千花病好了以后還是一心找豐界玉玩,對太常寺一點興趣也沒有。這一世千花對豐界玉沒興趣了,阿兄一說帶她去太常寺看熱鬧,立即就應了。
太常寺共有郊社、太樂、鼓吹、太醫、太卜、廩犧六個署,千花完全搞不清楚他們都是做什么的,只問孟隨哪個比較有意思。
孟隨想了想,道:“那便去太樂署罷,你應當會喜歡伎樂。”
千花便隨他去了太樂署。
太樂署分許多部,有伶人放聲高歌之所,亦有文武二舞郎習舞之處。
正經的皇家祭祀千花這種小姑娘是不能去的,是以她頭一回見著這么壯觀的歌舞盛景。在祭祀上,除了出身平民的文武二舞郎,被挑選出來的世族公子們亦需隨雅樂獻一段舞。在古早的祭祀上,僅世族有資格獻舞,如今世族不過是做做樣子,主要的舞蹈由文武二舞郎們完成。
千花從沒見過世族公子們跳舞。被挑選出來的世族公子們俱是姿容優雅的少年,身材健碩,千花趴在一邊瞧著,覺得還挺好看的。
不過比起那些人,還是她家阿兄最好看。
“阿兄,你也跳過這個舞么?”既然是從世族公子之中選人,孟氏嫡子自然也該在人選之中。
“自是跳過的。”孟隨頷首:“看著雖好,那衣物很是厚重,又厚又悶,雖說只一刻鐘,也累得很。”
這時有人來找孟隨,說太常寺卿有急事尋他。孟隨本想帶著千花一起,可千花貪看祭祀舞蹈,不愿離開,只好留她在那里,又派了人盯著。
千花坐在廊下看那些世族公子們跳舞,一群衣著怪異的少年們從不遠處走過去。他們的衣服有意思得很,圓領無袖,下裳與女子所著相似,看著挺滑稽。
“那些是什么人?”千花指著他們,問阿兄派來陪自己的崔姓錄事。
崔錄事答道:“那些是新入太樂署的音聲人,多是被籍沒的罪人之子。”
依著當朝法令,但凡被籍沒的罪人子女,擇有伎藝或天賦者選入太常寺,其他人則多半流徙司農。
千花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忽地一個眼熟的面孔撞進眼簾。
他的面孔自然與千花認識他時不同,稚嫩了許多,可就是化成灰,千花也能認得出來。
他怎么會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千花:說好的小白紙,為什么會變成中二病?
糍粑魚:你不知道這是個“本想坑你一把,卻被你治好了中二病”的故事嘛?
千花:阿兄,嗚嗚嗚嗚~~這條魚欺負我~~
孟隨:阿妹別哭,你想吃紅燒的清蒸的油炸的還是干煸的?
糍粑魚:→_→妹控泥垢!
☆、一世為奴
千花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摒住了呼吸,指節也因攥得太緊而泛白。
她今年十一歲,那他應當是十六歲。她原以為自己還要好幾年才會遇見他,就像上一世一樣,哪知竟會提早這么久。
即便在這樣一個稚嫩的年紀,他也難埋沒在人群里——不是因為他的五官,盡管他的五官確實好看得過分,可這個年歲,好看的人并不少。
令他有別于旁人的是那種淡漠的不羈,許多人在他這個年紀都是不羈的,但極少有人不羈得沒有絲毫刻意和生澀。
他便是那極少數人之一。
狐之琰。
“狐”是一個古老的姓氏。狐氏祖上曾力助本朝世祖得到天下,兩百多年過去了,許多從前不受重視的世族逐漸崛起,亦有許多從前盛極一時的世族沒落,狐氏便屬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