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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內(nèi)部雖施法擴(kuò)大一番,依舊比從前府邸顯得逼仄。夜黑風(fēng)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要是正人君子,此時都不能反對葉棐這個提議。
黎鈞抬頭,看了一眼屋頂,道:確實不方便。
葉棐心底大喜,面龐不露聲色,語氣頗為遺憾:看來今夜無法與道君借著這新做的燈籠,徹談一番道途
黎鈞沒看他。
黎鈞直接走出門。
葉棐:
男人啊男人,剛才還面不改色誆妹子拼命表現(xiàn),這會兒就頭也不回招呼不打奔門口去了?
卻見黎鈞在他門口不遠(yuǎn)處站定,因為只有背影,葉棐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掐訣念咒。
月光下瀉,直落蒼茫晚空,竹海聽聲濤濤,溪水夜流潺潺。一陣煙霧帶著風(fēng),突如其來,如幻夢般吹過溪邊另一塊空地。
不多時,煙霧散去,眼前乍然一亮:
一座氣勢恢宏、大氣磅礴的古殿出現(xiàn)在原處,依山傍水,橫跨半個竹海,殿之穹頂仿佛可摘明月,門前立有三十六尊奇形怪狀的石像,石像彼此呼應(yīng)組成一個周連的大陣。是天工巧造,繪萬界風(fēng)光。拱星辰之薈萃,奪日月之輝煌。
葉棐看傻了眼。
不是沒見過這等氣派的神宮,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橫看豎看,那宮殿匾額上刻的都是諸天神殿四個字。
這踏馬不是男主在神穹內(nèi)部的寢殿嗎?
還能直接搬過來的?
黎鈞淡定非常,轉(zhuǎn)身對他輕聲交待道:今夜我先在此處歇息。
葉棐:好,好的。
這人走了幾步又轉(zhuǎn)過身,不放心似的補(bǔ)充道:你也早點歇息,莫耗費(fèi)過多心力于隔日大比上。
葉棐只想趕緊送走這位大佛,不住地點頭:記得,記得。
黎鈞嗯了一聲,往宮殿里走。
走到殿門前,不知想到什么,又折了回來。
葉棐的手都快搖斷了,他笑容僵硬:道君,這是?
黎鈞一臉輕松,不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有哪里不對勁:若是你不介意,也可往此殿與我同住。反正房間很多黎鈞沒有說明這點,他覺得小仙女應(yīng)該能看出來。
葉棐臉色更僵了:道君,阿雨是正經(jīng)仙子來著。
黎鈞抬頭,微微懵懂:我知道。
葉棐猛吸一口氣,實在是沒忍住,側(cè)身一個高抬腿踢在他尋常提卡貓尾巴的部位,某人的屁股:道君,咱們不約!!
真是的,又給他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一套。
第32章 愛情之簫
老虎屁股摸不得,能踢得嗎?
葉棐在高抬腿甩出來,腰霎時間仿佛扭到骨頭的時候,腦海中浮過這個問題。
然而,腿已經(jīng)伸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只是,這老虎的反應(yīng),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黎鈞眼疾手快,在屁股遭受更大撞擊前將他腳連腿緊握至手中,拉開。
葉棐心下一驚,再想撤回,非動用神力不可,只能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模樣,巧笑道:道君,你,你怎么反應(yīng)那么快呀?
黎鈞先是一臉懵,后不知覺悟出了什么,嗯應(yīng)了一下,大手自他腳踝旋過整個腳腕,捋平裙下薄薄一層絲錦褲子后,才撒手放他收回腿。
經(jīng)過這件事,葉棐明白了一個道理。
傀儡和本體的感知還真是有很大差異。
從前他家貓拱他胸口,多深都拱過,也就一般感覺,這會兒只是被人摸了一把腳踝,就跟渾身觸了高壓電似的,當(dāng)下抖出一身不自在,只能原地低頭,默默敲打有些扭到的腰腿。
難怪boss君不樂意親身上陣,這光云雨中沖刺的力氣都夠他喝一壺的。
看黎鈞這傲人的身高,這硬實的身板,這斜飛入鬢的劍眉,可不得來只戰(zhàn)狼才能壓(睡)倒(服)他?
想象男主躺在別人身下癡迷陶醉,說一堆羞話的模樣?
額畫面也太慘烈了點
葉棐回憶起自己擱在芥子須彌中,煉制七七四十九天所得的脂膏油不會有什么副作用吧,比起嚴(yán)重ooc的熱情響應(yīng),他還是更能接受男主一臉堅毅平躺著任君采劼
污。
低俗。
自甘墮落。
葉棐絕望地想,在劇情和天道拉皮條前提下,他已經(jīng)越來越自然而然對男人的身體浮想聯(lián)翩起反應(yīng)了
難道他已經(jīng)開始彎了?不對啊,那天對著肖云澤,那么一尊冰雪美人,他想的,也只是這人真能擺臭臉
一定是黎鈞帥得太容易讓人忽略性別,對對對,天道親兒子,還開著外掛式美顏濾鏡,別的小配角能比嗎?
這么想,葉棐心里平坦多了。
外掛這種事,能怨他這種普通人嗎?他就是國服李白大神,碰見一個透視眼小魯班,不是只能干瞪眼?
藍(lán)顏禍水!黎鈞!
全然不知自己在對方心里已經(jīng)變成藍(lán)顏禍水,黎鈞腦海中閃現(xiàn)過往日小仙女提尾巴吊錘自己的畫面,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習(xí)以為常般拍拍衣袍,回之不失溫和的淺淺一笑:明早見。
說罷,轉(zhuǎn)身往那氣派的宮殿徑直走去。
這回是真走了,沒再半路殺回來。
葉棐松了口氣,回到竹舍中,躺下多時,怎么也睡不著。
輾轉(zhuǎn)反側(cè),臉都快把枕頭壓扁了,終于鯉魚打挺般坐起來,走至桌邊,提起那盞蓮火燈。
燈內(nèi),蓮火宛若真正的蓮花,依居水面,對鏡吐蕊。
葉棐來到門口,雙腳一點,離地,飛至檐角高度,將蓮火燈懸掛了上去,再落地,拍了兩下手。
燈雖不大,光芒堅挺而覆蓋甚廣,整座青翠色的竹舍,都宛若籠罩在一層神圣溫柔的光輝下。
葉棐頭觸及枕頭,這回總算能睡著了。
以他修為,對打坐沒什么需求,往日做做樣子,其實睡眠才是他真正愛好。
只是,這一覺也沒能睡太久。
窗外大地落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聲,裹挾著雨絲,涌入竹窗臺,吹入熟睡之人耳際。
葉棐兩指敲了個響兒,將屋外陣法隨意更改,屏蔽雨聲,翻了個身,接著睡,甚至鼻間輕輕打起了小呼嚕。
晨風(fēng)過,卷起屋后竹海松碎的葉子。
簫聲起,喚醒床上女子沉睡的意識。
葉棐自虛無的夢境中睜開眼,揉了一把惺忪的睡眼,拖拖踏踏下床,給自己身上施了個避塵訣。
打開窗,屋外,小雨還在下,檐角滴滴答答往下流著宿夜的雨水。
簫聲起起伏伏,斷斷續(xù)續(xù),漸到高潮處,婉轉(zhuǎn)動人,聽者無心,竟是還滲著一絲凄楚的哀怨,谷壑高山,歷經(jīng)萬千風(fēng)景,終歸于平地,和緩悠揚(yáng)的曲調(diào)像是在訴說一個故事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