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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怪她失了名聲,墮落門楣,只悔恨保護不了妹妹。
攆轎一路往前,姜知白一瘸一拐跟她跋涉一路,風雨澆滅了他往日所有的驕傲與倜儻,腿上鮮血逶迤了一地,終于在宮門關閉的那刻他抓住她。
木訥的姜棠反應過來,早已心如刀絞。
那時她還年幼,一直無助的哭叫阿兄。
姜知白給她擦淚,還笑著哄她,“糖糖不哭,你再等等阿兄。”
……說完扇自己一巴掌,他反倒先哭了。
父親總恨鐵不成鋼的教育阿兄,“妹妹是受了傷才腦子遲鈍,你怎么也不能懂點事,成日胡鬧什么時候長大?”
那天阿兄長大了,代價卻極其慘烈。
若可以姜棠望他今生永少年,落拓張揚,桀驁難馴。
……
姜棠出來的時候起先步子特別快,待看見外間站著的紅衣少年,有種做夢般的遲疑,腳漸漸慢下,停在幾步之外。
兄妹倆便如此對視著,誰也沒動。
姜棠是恍惚,姜知白則將人仔細打量過。
倏爾一陣冷風過來,姜棠忽朝他彎眼一笑。
“阿兄。”
哽咽一聲喚,再無其它。
她眼一紅姜知白就顧不得其它,先朝人張手道:“過來,阿兄看看。”
晚一步出來的陳宴清,就瞧見她紅了眼,兔子一樣撲騰到另一個男人懷里。
他和姜知白目光隔空對視,又先后挪開,忽然發(fā)覺姜家這個紈绔,似乎有些不一樣……
“傷了我給你揍回來,委屈我給你討回來,哭什么?沒出息。”
姜知白一邊訓著她,一邊把妹妹拉出懷,也是沒料到姜棠會直接撲懷里。男女七歲不同席,哪怕兩人是兄妹,也有許多年沒這么親近,還怪不習慣的。
他本質是個溫和的少年,樂觀開朗,風度翩翩,眼睛與妹妹相似,是不語含笑的多情目,現(xiàn)在審視著她卻添了幾分鋒銳。
他平日雖有不堪,卻也有著為人兄的自覺。
往姜棠身上一看,發(fā)現(xiàn)衣裳不是出門穿的,發(fā)髻不是出門挽的,她臉色紅潤溫度發(fā)燙,最重要的是脖頸紅痕若隱若現(xiàn)。
姜知白也是常年留連煙花之地的老手,這怎能不讓他聯(lián)想到某些香艷的場景。
他蹙眉道:“真被人非禮了?”
“啊?”姜棠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陳宴清。
他剛剛說是非禮,可這樣說阿兄肯定會生氣,姜棠不想讓他們有沖突,一時不知怎么辦,只能默不作聲。
這種沉默在姜知白看來,儼然就是默認,“他奶奶的!”
姜知白眼一利,火氣蹭的沖上頭,挽了袖子就往前沖。
姜棠懵了一瞬,反應過來急叫出聲,“阿兄。”
她跑過去把人攔腰抱住。
“你攔我做什么?”
姜知白橫眉冷目,“是他非禮……”
“不是的,是我非禮的他!”
姜知白頓下來,他轉頭看著姜棠,許久才緩過來,十分詫異,“什么玩意兒?”
“是我非禮的他。”姜棠認真道。
陳宴清看著小姑娘努力不羞澀的樣子,唇間遐過一抹淡笑。
姜知白佯裝淡定,咽了咽口水,“你開玩笑的?”
少女搖頭,“不是玩笑。”
這個搖頭差點沒把姜知白當場送走。
他臉色一紅,氣氛微妙,很鐵不成鋼的抬起手,虛點著姜棠,“你、你……”
姜棠捏衣袖站著,仰望著他,面頰紅撲撲的。
姜知白終于體會到他老爹以前對他的那種痛呼疾首,他很想敲敲她的腦袋以示警戒,可瞧著姜棠過于干凈的眼,終究下不去這個手。
本就就不聰明,他再敲出什么事……
“造孽啊!”
姜知白仰天長嘆,然后狠一跺腳,指著她,“跟我回家。”
這還是記憶中姜知白頭一回這么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