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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過年，陳昭帶著陳宥源回慶城。陳昀在國外過不上春節，只能打遠洋電話。李霞霞今年退了休，把縣城的房子賣了，在陳家的老屋隔壁起了一棟小的，互相照應著也好。

陳昭年后想將外婆接去薊京住，也一并請李霞霞一起來。他愿意將霞姨當作母親來贍養，也希望這位膝下無子的恩師能夠接受這份親情。只是這種大抉擇沒法立刻就做出來，李霞霞只能跟他說年后答復。

不過好說歹說，李霞霞這個春節還是愿意留下在外婆家和他們一塊過。

大部分時候陳昭都是很喜歡過年的，畢竟這是象征安逸與希望的節日。他現在的生活一切也都遂意。李霞霞笑他，十年前比同齡人成熟復雜，結果中間竟然沒多大變化，十年后的今天倒是比旁人幼稚單純得多。

彼時他正在鳩占鵲巢，抱著一桶單子辰送給宥源的樂高在玩。他覺得小人仔長得有趣，正在思考怎么做成耳環掛到自己耳朵上。聽了李霞霞這話，陳昭嘿嘿一笑，沒臉沒皮抱過去，拖長了尾音喊霞姨。

“楞個男娃娃那么懂撒嬌，也不知道哪個慣得，起開起開。”李霞霞嘴上笑罵，卻沒真的推開他。她清楚陳昭走過的路有多磕磕絆絆，如今也總算是苦盡甘來。謝惠蓉大概是在天上努力盡了一個母親的職責，保佑了這個生前被她虧欠的孩子。

只是天有不測風云，年十四這天李霞霞跟陳昭出門，結果遇上酒駕的，陳昭只刮擦著一點皮肉傷，倒是李霞霞直接倒在了路邊，一摸一手的血。陳昭哆嗦著手立刻打了急救和報警，跟著坐上救護車到了醫院，看著擔架床推進手術室，心跳還是平靜不下來。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下意識地又撥通杜聿柏的電話。一聽見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鼻子兀地一酸，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杜聿柏覺得不對勁，喊了好一陣都沒反應，聲音都急了。陳昭才清醒過來，組織起語言給他講自己發生了什么事。

杜聿柏一邊聽他說一邊哄，最后讓他保持著手機別沒電了，自己現在去定往慶城的機票。他說的篤定又平常，根本不像是大過年的要突然從一個城市飛到另一個城市這種事，弄得電話掛斷了，陳昭才轉過來杜聿柏在說什么。

手術中的燈四五個小時都沒熄滅，杜聿柏風塵仆仆趕到醫院的時候，陳昭還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坐過去，手搭在陳昭的手上：“會沒事的。”

“你干嘛來啊，我又沒叫你來！你是神醫不成？”

“我自己要來的。”

“累死人！有毛病！”

杜聿柏嘆了口氣，反手扣住陳昭的十指，心說這毛病我來了不就不藥而愈了么。

還好他來了不久，手術室里終于出來人，一看這群醫生如釋重負的輕松表情應該是沒大礙。陳昭急切地上去問，得到樂觀的回答：顱腦外傷，尤其是患者年紀還大，不過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還需要留院觀察靜養一段時間。

這才放心離開了醫院，杜聿柏行李箱也沒帶，不過好歹提了一個簡單的旅行袋。陳昭將他帶回家，跟外婆解釋了李霞霞的事情，至于杜聿柏就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搪塞過去。陳宥源本來已經快睡著了，聽見外面的聲響，拖著小被子走出來。他瞅見杜聿柏還特意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做夢以后“哇”一聲，驚喜地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