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濛生坐在河岸上,手里搓洗著一小塊布料。蔣令青認出來那是沾了自己男性體液的內褲,一股無名的火焰在他體內燃起來,兼具著欲望和憤怒。濛生的手指觸碰過了他的私密,來回地劃過那片與自己性器接觸的布料,這個認知令他的大腦混沌起來。
蔣令青沖過去,將濛生推倒在水中。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瞳仁里顯示出一種狂熱的眼神。濛生掙扎起來,如同落了水的貓類,呼喊著小蔣老師。最終一潑水花濺到了蔣令青臉上,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放開了濛生,陰沉著臉坐在了河岸邊。他是妓女的兒子,不是水中的人魚。濛生沒有說話,揉了揉手腕,想到蔣令青旁邊去,卻又害怕自己惹他討厭,只敢保持著距離坐下。蔣令青開口同他說話:
“你很怕水?”
“對。村里人說妓女該浸豬籠,但是他們沒法真的將我媽扔到水里去。不過小孩是可以戲弄小孩的,我有不好的回憶,所以一點水都不會?!?
蔣令青沒接話,濛生只好拿起沒洗完的衣服繼續對付。直到天色暗下來了,濛生總算把一大盆衣物處理完,準備回去了,蔣令青才突然吐出一句話:“別那么作踐自己?!彼窒袷潜芟邮裁匆粯?,說完以后大步大步地往山坡上的草棚走了過去。
濛生抱著一盆滿滿的衣服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后,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接著急急地追著蔣令青跑上去。
“小蔣老師,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出去,而且你不用給我一點好處?!?
第28章
蔣令青已經快一周沒有見到濛生了。
白河谷連續下了好幾天雨,河水漲了上來,滿地都是蛙鳴,跳得他太陽穴突突。
放晴的那一天,隊長提著一只厚實的信封,笑瞇瞇地登上門來:“蔣令青同志,你這回可立大功啦,等明兒的批斗大會一開,你可準備著收拾收拾東西回城吧!記得時間,十點鐘村東頭的大講臺啊!”他先是被
歸城欣喜占據了大腦,大笑著拿過信封,傻傻地回到草棚里去。
他要回去了,他要離開這個偏僻邊緣的山村了,他會回去繼續念書,然后去丹麥留學,奔現自由與美的國度。
但蔣令青回過神來以后,才愕然地想起自己并沒有做什么“立功”的事情。他拆開那個信封,里面有意見書,證件,還有一紙舉報書。那上面的筆跡跟自己極其相似,舉報內容是本村的濛生隱瞞黑五類成分,作風敗壞,有同性戀流氓行為。
這兒只有一個人能模仿自己的筆跡,那就是照著他的字,摹著學的濛生。
蔣令青手里的信件掉在地上。他如同一臺連續收到兩次高強電流沖擊的機器,馬達被燒壞了運作不起來。青年用力地眨了兩下眼睛,手忙腳亂地彎下腰把舉報信撿起來,坐到椅子上,把紙張攤平展開又認認真真地來回看,妄圖找出一點破綻。
然而那封信是五天前投出去的,正好是雨開始那一天。蔣令青比誰都知道,在這些重重審查與高壓主宰下,就算有一絲后發現的蹊蹺,但做出的權威決定都是難以撤回的。
他像被抽了脊柱骨一樣倒在板床上,渾渾噩噩地浮沉在夢境與現實之間。有時候是濛生,有時候是它,最后那兩個影子慢慢地重合在一起,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