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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完全失去意識前這么問著自己。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四周不是自己熟悉的宿舍,而是校醫室。他剛想坐起來,一杯溫水遞到了嘴邊。陳昭垂著眼睛,就著杯子貓一樣慢慢地喝完了一杯水。水杯收了回去,另一只手摁到他的后頸上,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躺著?!?
陳昭縮了縮脖子,鉆回被窩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抬起頭看見杜聿柏坐在自己床前。他還沒開口,校醫先拉開簾子進來量體溫,一根體溫計塞到嘴里堵上了嘴。一連串的信息量有點大,把陳昭整懵了,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杜聿柏。
“我不記你曠課?!?
“陸洋那邊給你請假了?!?
幾分鐘后校醫進來取體溫計,燒已經退了大半,回去再按量吃藥,周末好好休息就沒大礙了。陳昭不好意思再在這兒待下去,要下床回宿舍。杜聿柏知道他還有些四肢發軟,小心看著及時扶了一把,不動聲色地把一件薄夾克披到陳昭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他倆并排走著,陳昭嗅著那件夾克上的氣味,是干干凈凈的那種香氣,里面極少極少地夾雜了一絲煙味。這股氣息讓他莫名地產生一種安心的感覺,奇怪地觸動到了心里不知道那一塊地方。他吸了吸鼻子,側過頭看那個自己叫作杜老師的男人。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勾畫過好多次,眉目唇鼻記得清清楚楚。陳昭記得他是在剛上初中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這張臉,在一臺黑白電視機的小屏幕里。他在餐館里幫人刷盤子跑腿打掃衛生,苦累的活全堆給新來的年紀小的短期工。
他記得那個下午恰好他有時間喘口氣,搬著椅子悄悄地坐到一堆長工的身后去看那臺買來招徠客人的寶貝電視。上面播的是一部民國電影,遭人算計潦倒困苦的窮小子被青幫打得一頭是血倒在街頭,對著鏡頭狠狠地說我不信命。
陳昭那時候還不認識杜聿柏,但是那句我不信命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同鼓舞。他不知道什么偶像的概念,但是杜聿柏在熒幕上那個倔強勁兒無疑給了他一種精神力量。后來上了高中,他去夜總會去歌舞廳打工,有更多的機會能接觸這些視聽媒體,也就這樣零零碎碎地看下了更多杜聿柏的電影,甚至還包括些訪談。
他一直只將這種崇拜當作一種力量,就算是到了電影學院也從沒想過以后自己成為了演員是否會遇上杜聿柏什么的。
但是杜聿柏現在就在他身旁,會給他耐心周密地講如何演戲,會關注他被換劇本的事兒,會在他發燒的時候照顧著他,就像是遠在天邊的啟明星下了凡落在肩膀上,光芒卻不刺眼,溫度卻不張揚。陳昭下意識地往杜聿柏身邊靠了靠,像尋求溫暖的源頭一樣似得。
“杜老師。”
“我和單子辰打架了。他覺得我是在有目的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