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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當然不能說重瞳的事,含糊過去,不等江無涯說話,轉(zhuǎn)頭就向奚辛轉(zhuǎn)移話題:“對了,阿辛啊,晏師兄不在嗎?”
奚辛正捏著筷子漫不經(jīng)心撥弄米粒,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樣子,聞言用眼尾掃了她一下,懶洋洋說:“走了。”
“走了?什么時候走的?”
林然愣了一下,下意識說:“晏師兄不是不告而別的人,他答應了要等,就會等師父回來的,而且我都讓你幫忙招待一下了,他還急著走,別是哪里出了什么緊急情況...”
林然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奚辛緩緩側(cè)過了臉,微笑看著她。
林然:“...”
她大概明白了什么。
奚辛好整以暇:“阿然姐姐,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林然:...那時會以為奚辛能好好招待人家的自己怕不是腦子里進多了奶茶吧。
林然張了張嘴,在奚辛水盈盈的明亮目光中,最終肩膀頹然耷下來:“...沒有。”
“哈哈哈——”
奚辛突然扶著桌子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靡艷瑰麗得不可方物。
林然:“…算了,我去修煉了。”
林然實在沒辦法對有這樣一張漂亮臉蛋的熊孩子動手,尤其是這熊孩子的真實年紀鬧不好能做她爸爸的爸爸,她黑著臉站起來:“我去后山修煉了。”
奚辛還在笑,江無涯擺擺手:“去吧,有事叫師父。”
林然招招手,加快腳步走了。
奚辛看著她的背影,臉上荼蘼般的笑容漸漸斂起來,突然冷嗤:“萬劍林又怎樣,你催她修煉,還想她拿一把龍淵鳳鳴回來不成?”
江無涯很淡定:“我不在意她拿什么劍,我只是想讓她有資格拿到一柄她喜歡的劍。”
奚辛斜瞥他一眼:“現(xiàn)在倒成了嚴師,平時你溺愛她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
“哪里冠冕堂皇,當年的我們不也是這樣。”
江無涯訕訕一下,又忍不住反駁:“而且怎么只說我,難道你沒慣著她嗎?她天天跑出去躲懶睡覺,不去上課不練晨劍宗門大比也裝病偷跑,上次還偷嘗了我的酒,也沒見你讓她寫五千字的檢討啊。”
奚辛慢悠悠撐回下巴,雪白的膚色襯著紅艷的嘴唇,語氣輕飄飄的婉魅:“我樂意。”
“...”江無涯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總之,萬仞劍閣的弟子,一生只能入一次萬劍林,只能拿一柄自己的劍,是要陪她一生的劍。”
江無涯想起了什么,面容漸漸沉肅,有那么一瞬,竟顯得眉目冷峻又漠然。
他默然半響,緩緩笑起來,重新恢復了疏朗灑脫的神情。
他望著少女那輕快離開的背影,目光溫柔又厚重:“小辛,我只是不想讓她有任何遺憾。”
奚辛沒有說話,狹長的鳳眼微瞇著,半響輕哼一聲。
林然在石洞周圍設下一圈禁制,在蒲團盤坐下,把腰間木劍放到旁邊,又把核桃掏出來握在手心,都準備妥當了,才把晏凌送的玉清丹含進嘴里,瞬間蓬勃的靈氣自腹中升起,她闔眼開始修煉。
她是任務者,是為了主角們而來的世界外來者,所以她的修為也不需要像這個世界的修士們一樣一點點修煉,而是可以根據(jù)主角的實力來隨時調(diào)整,限制一般是不超過兩級。
比如說,當女主楚如瑤的實力是筑基后期的時候,她的實力就可以比較輕易地升到筑基中后期、巔峰、甚至可以達到金丹初期,只要不超過這個界限,世界就不會排斥她...只是有一點點無關大雅的后遺癥。
這種寬松的條件設置也是為了讓任務者更有實力和精力維護劇情運轉(zhuǎn),而不必把時間都浪費在修煉這種事上。
當然其實想要更高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世界規(guī)則對她們這些外來者的約束比較延遲,理論上林然一下爆到元嬰都行,只要她不怕被雷劈,原則上是可以在成渣的邊緣左右橫跳
——雖然林然知道的那些試圖橫跳的任務者,基本都已經(jīng)白給了。
林然的經(jīng)驗來看,一般都是將修為維持在女主下面一兩級比較合適。
練氣筑基金丹元嬰,之前楚如瑤是筑基后期,她就是筑基中期;如今楚如瑤筑基巔峰、距離結(jié)丹一線之隔,林然于是決定升到筑基后期。
她自己咸魚沒關系,到了外面卻畢竟要代表無情峰的臉面,眾目睽睽去一趟萬劍林,至少得撈一把差不多的劍回來才好交差。
附身在核桃上的天一安靜被握在她掌心,看著林然柔美溫和的面容漸漸被蒸騰的霧色靈氣遮住。
她的修為一點點攀升,靈氣在經(jīng)脈中悠然自在地流淌,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輕而易舉突破了筑基后期的壁壘。
天一知道,她也同樣可以這樣輕松地突破筑基巔峰,突破金丹。
只要她想,她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輕松把女主和這個世界的任何主角壓在下面,成為所有人口中不世的奇才、絕代的強者,享譽無上的財富和權力、世人愛慕向往的追逐、萬人敬仰的名望甚至更多更多應有盡有的一切。
所有人都有本能的欲望和貪婪,只是普通人往往被無數(shù)條件約束著,而只能選擇壓抑和克制,循規(guī)蹈矩地生活。
然而對于這些因為“先知”而得以擁有更大權力和選擇權的任務者們,世界的規(guī)則對他們的約束太小了,世人趨之若鶩遙不可及的東西往往對他們而言,就像隨意放在路上的、只蒙著一層薄紗的禮盒,唾手就可以掀開、奪走、占有。
而更可怕的是,那種輕易得來的篤定和強大,會被不明所以的世人狂熱追捧、信仰,奉若神明……時間久了,他們便真的恍惚把自己當成了神,仿佛能輕易看穿睥睨所有人的未來,仿佛可以肆意裁決玩弄所有人的命運
——就像它曾經(jīng)的無數(shù)代先主人一樣。
但是林然停下了。
她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在筑基后期,一個不高不低的、不會威脅任何人不會耽誤任何事、中庸得恰到好處的水平,自自然然地、理所當然地停下了。
那一刻,天一有些想嘆息,又有些想笑。
被誘惑、動搖,淺嘗、沉淪,同化,墮落,瘋狂、毀滅。
它有過太多太多的主人,看過了太多太多次輪回,見證過了太多太多曾意氣風發(fā)、卻最終無聲隕落的天縱奇才。
但是它知道,這一切的悲劇,都不會在她身上重復。
它相信著,她會是它最后的一任主人,帶它走完這最后一程路。
天一看著她緩緩睜開眼,清了清嗓子:“恭喜你成功升級,作為你最愛的統(tǒng)子,我也沒什么好表示的...要不放一首《回家的誘惑》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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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洪世賢,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