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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敬之抬起手指,沖著她微微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阮昭自然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比如上次,她最后一次跟劉森見面,就是在他躲債的那段時間里,她知道劉森跟古董造假的那條線有聯系。
所以她就想要找劉森出來,想要順藤摸瓜,找到當初殺了爸爸的那個人。
當年一共有三個人,結果在追捕的時候,有兩個人拘捕,中途死了。還有一個人逃了,這么多年來,警察沒有他的線索。
九塘在南方靠海的地方,阮昭有一次無意中聽姑姑和姑父說起,他們也向當年辦案的警察追問過這個案子的情況,警察說那個主犯,很可能當初就偷渡,跑到境外去了。
阮昭成為修復師后,就一直在偷偷調查這條線。
她知道那兩個死去的綁匪,都是北安人。這個綁架案當初因為性質極其惡劣,怕一經披露,會引起模仿作案。
因此她能查到這兩個人是北安人,已是費了不小的功夫。
她當時只想找兇手,并不想再去追問,當年被救的那個少年是誰。
因而她才會很久之后,才發現傅時潯就在自己的身邊。
好在這么久以來,她也不是全然沒有進度,最起碼她查出來,在綁架案發生后的那幾年,整個北安市的地下文物贗品這條線突然沉寂下來。
很多從這條線拿貨的人,都說那幾年生意不好做,根本拿不到高級貨。
就在三四年前,這條線又重新活躍了起來。
阮昭利用關系網買到了一件高級贗品,就是那種連內行人都能被唬住的,據說這種古董,是專門賣給那些對中國文物感興趣的外國人。
有一部分,甚至還流落到了境外的拍賣行里。
經過拍賣公司的宣傳和鼓吹,這些贗品也能搖身一變,成為真品。
這一點,也跟阮昭當初聽到那兩個人說的一樣,他們搞文物走私,很大一部分都是將贗品賣給了外國人。
阮昭拿著自己買到那件高級贗品,跟他爸爸出事之前,這條線上出的假贗品比較了一番,最起碼瓷器是出自同一撥人,造假手法之高明,最后阮昭求助了業內的瓷器大拿,才確定對方做的假貨。
經過這幾件事,她幾乎能肯定,當初那個主犯或許又重出江湖了。
她一直在追查這條線,只可惜對方警惕性太高,一直沒有露過面。
阮昭當年被他追殺的時候,天色太暗,她壓根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劉森就是他們這條造假線擺在外面的人,很多人都是通過跟劉森接頭,才搭上這條線。阮昭本來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反正她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乎這幾天。
現在,劉森居然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阮昭低聲問道。
梅敬之沒回答,而是帶著她之前上前鞠躬行禮,之后就是家屬還禮。
劉森的妻子此刻已經哭成淚人,整個人都站立不穩,需要人扶著。她沖著阮昭和梅敬之回禮,梅敬之上前安慰了兩句:“節哀順變,我想劉哥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見你哭成這樣。”
或許是梅敬之這張皮相還有點兒欺騙性,對方被他安慰后,哭著點頭,連聲說謝謝。
但他們上完香之后,并沒有立即離開。
阮昭知道,這邊還會提供午飯,她低聲問:“怎么,你還要留在這里吃午飯?”
“為什么不呢,這么多人都在,”梅敬之微微聳肩。
阮昭又重新問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家屬對外的說法,是意外身亡,”梅敬之撇了下嘴。
好在他們來的就比較晚,早上的儀式已經結束,現在的殯儀館是一條龍服務,不僅提供喪葬火化,還會給賓客提供餐食。
今天中午的是自助餐,大家隨意拿吃的。
梅敬之卻沒帶著阮昭去吃飯,而是沿著休息室,直接找到了劉森家屬休息室。
此刻劉森的妻子還在里面,旁邊大概是她娘家人,正在不停寬慰她。
噠噠噠,梅敬之在門上敲了幾下。
里面停了下來,朝門口看過來,他推開門溫和道:“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你是,”劉森妻子看了他一眼,有些印象,畢竟今年來的人雖說,但是這么一對璧人模樣的男女,實在讓她印象深刻。
梅敬之:“剛才在外面人有些多,所以有些話還來得及跟您說。”
劉森妻子當即臉色一變,急赤白臉道:“老劉生意上的事情,我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現在他人沒了,你們找我也沒用。”
之前劉森出了事,躲債躲出去,留妻子一人在家帶著孩子度日。
梅敬之走到她身邊,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低聲說:“嫂子,你誤會了。其實是劉哥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要是他出事了,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肯定很難。”
這下劉森妻子傻眼了。
等她顫抖著手,接下信封,往里稍微看了眼,居然是一張銀行卡。
“劉哥說了,密碼是孩子的生日,你懂的。”
這下劉森妻子再不會懷疑,如今劉森人死燈滅,以前跟他關系好的,全都跑了,這次之所以葬禮能辦起來,還是她娘家拿了錢。
此刻,突然有個人出現,給了一張銀行卡,如何能讓她不敢動的流淚呢。
“哎,我劉哥年紀輕輕就這么去了,”梅敬之微垂著眼,一副痛心欲絕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