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書個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珩清楚皇帝的身體,他預料皇帝累了,要早早休息,這樣一來他也能早點回去。
進入行宮后,陸珩就有些迫不及待。但是文臣的繁文縟節尤其多,明顯皇帝累了,臣子也累了,但禮部非要讓衛輝府官員和汝王朱祐槨按照禮法,一板一眼地朝見皇帝。
陸珩和皇帝一齊耐著性子,等流程走完。衛輝府官員行過三拜九叩大禮后,皇帝意思性地詢問汝王朱祐槨,官樣話才說了兩句,外面忽然傳來高喊聲:“皇上,冤枉啊!民婦有冤!”
陸珩漫不經心的腦子一瞬間清醒過來,他手按在刀柄上,立即擋在皇帝身前,冷聲道:“護駕。”
行殿中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錦衣衛已經一圈圈將皇帝圍住。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喊人的、護駕的亂成一團,衛輝的知府程攸海臉色顯著難看起來。
百姓在皇帝行殿外喊冤,這不就是說他治下無方嗎?程知府立刻向皇帝請罪,紅著臉道:“臣有罪,不知道哪里來的刁民驚擾圣駕,臣這就將他們趕出去。”
皇帝卻擺手,淡淡開口:“她專程跑到行殿喊冤,應當真有大事欲稟。先問問她因何喊冤吧。”
剛才喊冤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應當是被侍衛或者太監控制住。皇帝發話,眾人不敢不從,陸珩默默退到皇帝身后,其他錦衣衛接到陸珩的示意,變幻隊形,不遮擋皇帝視線,但依然拱衛在皇帝身邊。一個太監從御座上走下來,快步走向外面。
過了一會,太監回來,稟報道:“圣上,外面有兩個婦人,她們自稱是淇縣河谷村一對婆媳,家里頂梁柱下落不明。她們久尋未果,聽聞圣駕駐蹕此處,便來鳴冤。”
皇帝淡淡看向程知府,程知府臉色已經完全白了,冷汗涔涔,當即跪在地上,長叩道:“臣失職。”
皇帝沒有發作,問:“這是怎么回事?”
程知府哪知道下轄某個城鎮某個村莊里的一對無名婆媳的事情,他嗓子卡住,竟然說不出其他的話,只能反反復復念叨“臣失職,圣上饒命”。
行殿中眾臣眼觀鼻鼻觀心,一時落針可聞。寂靜中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陳寅快步走進來,一見了皇帝就連忙跪下行禮:“臣護駕來遲,罪該萬死。”
皇帝對著程知府還算平靜,看到陳寅,臉上的氣就控制不住了。皇帝呵斥道:“你身為錦衣衛長官,負責行殿安全,卻連什么時候有人靠近行殿都不知道。今日來的是一對婆媳,若是來了刺客該如何?”
皇帝一方面氣陳寅沒管好行宮,另一方面更氣陳寅怠慢。錦衣衛是皇帝的爪牙、臂膀,可是危險發生之時,陳寅甚至都不在皇帝身邊。
如此臂膀,要之何用?
陳寅無話可說,唯有低頭,乖乖聽訓。
皇帝怒斥陳寅,其他官員不敢觸霉頭,全假裝聽不到。陸珩視線悄悄掃過,沉眸想了想,上前道:“圣上,臣愿意為陳都指揮使分憂,查明冤情。”
陳寅聽到陸珩的話,霍得抬眼,目光中的冷光恨不得將陸珩撕碎。陸珩這是連遮掩都不愿意做了,明晃晃踩著他往上爬。首輔張敬恭的表情微妙起來,次輔李時看到張敬恭的臉色,出來說道:“可是南巡行程都安排好了,明日便該啟程去磁州了,陸指揮使如何查案?”
陸珩不慌不忙,說:“聞冤而不顧,傳出去有損圣上明君之名。臣不過想為君分憂罷了。”
皇帝不說話,張敬恭看向禮部尚書嚴維,問:“嚴維,在衛輝停留,可影響后續南巡大計?”
嚴維一不留神便被甩了一個燙手山芋,他看似回想,其實飛快掂量皇帝的表情。皇帝在乎名聲,他沒說不允許,應當不在意耽誤一兩天。而且連續趕路九天,說不定皇帝也累了,想順勢在此休息一二。
嚴維斟酌了得失,最后謹慎說:“皇上十八那天精簡了后面的行程,若暫留片刻,應當無礙。”
張敬恭臉色變沉,再次問:“那依你之見,最多可耽誤幾日?”
嚴維汗都要下來了,這讓他如何說,無論怎么做都會得罪人。凝滯中,陸珩主動抱拳道:“臣記得在嚴大人原本的計劃中,應當二十八駐蹕衛輝,二十九啟程磁州。臣可在二十九之前查明真相,絕不耽誤南巡行程。”
殿中臣子無論文武,都在做壁上觀,聽到這里他們臉上才出現變化。今天便是二十五日,而且已經日暮,滿打滿算陸珩不過三天時間。三天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查明真相,陸珩竟敢如此狂妄?
嚴維看似垂著頭,其實眼角在悄悄覷皇帝。皇帝面容沉靜,淡淡點了下頭,說:“好。那就這樣定了,若沒事,你們都下去吧。”
第55章 冤情
眾臣行禮,按照品級依次退下。等出來后,陳寅看著陸珩,臉色立刻冷下來,眼神如刀。張敬恭、李時幾個閣老權當看不見,張敬恭似笑非笑道:“陸指揮使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告狀人還沒有看到,便說三日內破案,實在讓老夫大開眼界。”
陸珩對張敬恭笑了笑,謙讓道:“讓首輔見笑了。”
張敬恭是讀書人,即便幸災樂禍也嘲得很體面,后面李時、夏文謹、嚴維等人未必和張敬恭心和,但此刻,都不約而同束著手,高高掛起,做壁上觀。
這就是大明朝堂,文官和武官斗,武官中錦衣衛和勛貴斗,錦衣衛和勛貴內部再自己和自己斗。文官同樣如此,不同的出身、籍貫、老師,都有不同的政治派系。這就導致朝堂上陣營林立,黨爭傾軋,想要辦一件實事,沒多少人肯幫你,但一定有很多人等著挑錯。
陸珩這次是徹底和陳寅撕破臉面,不是他死就是陳寅亡,陸珩根本不指望陳寅會對他手下留情。然而錦衣衛之外,同樣有很多不懷好意的眼神,虎視眈眈等著陸珩翻車。
只怪陸珩這段時間實在太鋒芒畢露了,去年十二月份他幾乎把內閣預備苗子洗劫一空,連首輔楊應寧都被他拉下馬。雖然彈劾是張敬恭做的,但刀是陸珩遞上去的,文官們記仇時,可不會漏過他。
今年一開年,他又有大動作。陸珩進宮查東宮鬧鬼案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但他查張氏兄弟導致昌國公府、建昌侯府被革爵的事卻滿城皆知。皇帝心里記他的功,其他人可未必。
現在,陸珩主動跳出來大包大攬,還立下軍令狀,保證三天之內破案。在場官員就差跑出去放鞭炮了,這么好的機會,他們怎么能放過?
陸珩知道有不少人憋著勁給他使壞,這個案子相當不好查。但富貴險中求,他的世界里,只有頂峰和滅亡,沒有中間地帶。
陸珩無意耽誤時間,他給各位大學士行禮,道:“我奉皇上之命查案,時間緊迫,就不陪各位說話了。諸位閣老慢走,我先行一步。”
陸珩拱手,轉向陳寅,依然畢恭畢敬道:“陳都督,屬下告退。”
陸珩說完就轉身離開,并不管后面的人如何說他。他記憶力好,清晰記得喊冤聲是從西南角傳來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行殿西圍墻,然而剛一轉過彎,他眼神就冷下來了。
許多身披罩甲的士兵圍在前方,透過密密麻麻的腿和鎧甲,能看到兩個女子嘴里塞著白布,被繩索捆在地上,正瑟瑟發抖擠成一團。而士兵中領頭的,正是傅霆州。
要不是場合不對,陸珩都想笑了。他最近到底和傅霆州結了什么孽緣,這么快又遇到了。隨行那么多軍官,逮住民婦的人偏偏是他。
傅霆州聽到聲音回頭,看到陸珩,臉上同樣冷硬下來。陸珩走近,掃了眼士兵后面的民婦,笑著道:“鎮遠侯,久違。剛才皇上在行殿內聽到有人喊冤,派我出來看看。我還道是誰反應這么快,原來,是鎮遠侯。”
今日傅霆州和武定侯過了明牌,他心情不好,不想回房自己待著,便在宮墻巡邏。他胡思亂想時,忽然聽到有人喊冤,傅霆州趕緊過來,抓住了這兩人。
行宮雖然有重重守衛,但是準備時間倉促,再加上人員雜亂,很難完全隔開人群,這兩人就不知道如何混了進來。幸好傅霆州來得及時,她們只喊了一句就被捉拿。傅霆州以為傳不到行殿里面,不曾想,皇帝竟然聽到了。
看陸珩的樣子,這樁事應當交給他了。傅霆州神色不動,道:“為臣本分罷了。陸指揮使不在皇上身邊護駕,來這里做什么?”
陸珩給傅霆州展示錦衣衛的腰牌,微微頷首,說:“皇上心系黎民,命我查明冤情。多謝鎮遠侯幫忙,人我帶走了。”
陸珩說著示意身后的錦衣衛,將那兩個女子帶走。傅霆州瞇眼,忽然說:“陸指揮使如何辦差,本侯無意插手。但是,你怎么知道她們喊冤就是確實有冤情?萬一她們只是以此為借口,接近行宮,意圖行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