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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隱隱有騷動,陸珩朝后面掃了一眼,示意他們安靜。然后,他回頭,專注又認真地看著王言卿。仿佛完全不知道這是關系到他仕途甚至性命的場合,眼睛里依然只有王言卿。
王言卿注意到趙淮瞳孔放大,臉上皮膚變白,哪怕他表現的勝券在握,但趙淮身上的凍結反應告訴她,她又問對了。連續四個問題,已經幫王言卿大大縮小了范圍,她安下心來,一個個試探:“在你的臥室?”
趙淮不答,王言卿看著他的臉,又問:“在書房?”
趙淮臉上緊繃著,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卻細微地吞咽了一下。王言卿盯了他一會,二話不說起身,快步往牢房外走去。陸珩環臂站在門外,笑意盎然地掃了趙淮一眼,轉身大步朝外走去,篤定地吩咐道:“帶人,去搜查他的書房。”
作者有話說:
卿卿:我只需要問十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因為我會自己得到答案。
后來
卿卿:抱歉,不需要十個。
第30章 自薦
夜黑風高,南鎮撫司突然熱鬧起來。抄家是所有人都喜歡干的事情,南鎮撫司很快就聚集起人手。陸珩行走在火光重重的府衙,對身旁的王言卿說道:“卿卿,抄家現場會很亂,不折騰一宿恐怕完不了。你還在養病,先回去吧。”
王言卿聞言尷尬。陸珩口中的養病指的是什么,他們心知肚明。
前段時間因為月信,王言卿的作息受到陸珩嚴格把控,太晚睡不行,喝涼水不行,吃太少也不行?,F在她月信已經結束,好不容易能輕松一會了,陸珩又開始管控下一個周期的。
王言卿飛快瞥過四周,幸好周圍的人都行色匆匆,并沒有注意到王言卿和陸珩的對話,即便不小心聽到,也只以為指揮使在體恤親眷身體。
二哥對她這么上心,王言卿很感動,但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王言卿壓低兜帽,低低咳了一聲,說:“二哥,我沒事?!?
陸珩卻搖頭:“不能馬虎。我派人……算了,直接走一趟也沒多遠,我送你回去?!?
王言卿一驚:“二哥,你還要去找東西……”
“你已經問出地點來了,金銀珠寶就在那里,又跑不了?!标戠翊蜃⊥跹郧涞脑?,語氣十分堅決,“我送你回府?!?
錦衣衛人手已經集合的差不多了,只等陸珩發話就能出發。陸珩卻將郭韜叫來,交待了幾句話,讓郭韜帶著人先去,他則送王言卿回家,隨后就到。
郭韜聽后詫異地看了王言卿一眼,察覺失禮后趕緊低頭,生怕犯了指揮使的忌諱。抄家這種事錦衣衛做慣了,郭韜帶人也應付得過來,郭韜只是意外,最熱衷下黑手、搶功勞的陸指揮使,竟然會把頭功讓給別人。
陸珩沒有理會那些或打量或探究的視線,拉緊王言卿的斗篷,先行帶著她離開。陸珩執意讓王言卿回家,一方面是她的身體急需調養,在寒風中待一晚上,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費了;另一方面,是不希望她看到他黑暗的一面。
錦衣衛聲名狼藉,但沒有真正體驗過的人,很難想象到,號稱大明朝最血腥的刀,到底有多骯臟。
截止現在,王言卿看到的陸珩還是正面的,雖然有些時候手段激烈,但大體上還算一個好人。逼供,審問,廷杖,抄家,這些陸珩真正做的事情,她一件都沒有看到。陸珩沒在乎心底一閃而過的異樣,他順從內心的想法,先將王言卿送走,然后再去抄家。趙淮那點錢陸珩不在乎,但若是提前被王言卿看穿他的為人,繼而對他產生懷疑,耽誤了后面反殺傅霆州的大計,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珩懷著這個想法,理所應當送王言卿回陸府。至于為什么不派人護送……因為這里是京城,旁邊還有傅霆州虎視眈眈,萬一傅霆州趁他不備,將王言卿劫走怎么辦?
這個可能性不得不防。傅霆州那個蠢貨,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來。
陸府是陸珩一家搬到京城后置辦的府邸,離南鎮撫司不遠,陸珩和王言卿騎著馬,很快就看到陸府大門。陸珩下馬,要親自送王言卿進去,被王言卿攔?。骸岸纾愕恼乱o,快去找趙淮藏起來的東西吧。就兩步路,我自己進去就好。”
陸珩往后面的靈犀靈鸞身上掃了一眼,不再堅持,點頭道:“好,你回屋后喝一碗姜茶,身體暖過來就趕緊睡吧,不要等我。”
陸珩這些話沖著王言卿,但壓根不是對王言卿說的。靈犀靈鸞低頭,默默應下指揮使的話。陸珩又交代了幾句,親眼看到王言卿進了大門,才轉身上馬。他手隨意勒住韁繩,黑馬像通人性一般,立刻放開四蹄,快速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個不眠夜。更深寒重,偌大的京城籠罩在黑暗中,寂靜的宛如墳場。在這種死寂中,一陣馬蹄聲從街上掠過,驚醒了一地清夢。許多人匆匆披衣起身,隔著沉重的夜色,只看到禮部侍郎趙淮府上亮起火光,宛如游龍,經久不歇。
趙家的人黑夜聽到錦衣衛叫門,兢兢戰戰開門,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被錦衣衛推開。錦衣衛步兵很快就將趙府各門把守起來,趙家人躲在后面,憤怒又無助地叫喊:“這里是禮部侍郎的府邸,你們這是做什么?”
但他再憤慨也無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長著人面的魔鬼長驅直入,翻箱倒柜。
府外,一匹黑馬不緊不慢地停到正門前,他里面穿著緋紅飛魚服,外面罩著純黑大氅,大面積的紅與黑碰撞,在夜色中顯得濃重又詭艷。郭韜按著長刀,快步跑到臺階前,對著馬上的人抱拳:“指揮使,書房已經被圍起來了,趙家的人都在府里,一個都沒跑?!?
陸珩點點頭,沒有說話,利落地翻身下馬。趙淮的親屬此刻已經被趕到正堂,錦衣衛大敞著門,寒風呼呼從夜幕卷入,僅著中衣的女眷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錦衣衛握著刀守在兩邊,但并不行動,似乎在等什么人。趙三小姐壯著膽子抬頭,看到明火執仗的錦衣衛隊列中,大步走進來一個人。他身高腿長,白皙如玉,劍眉星目,穿著緋衣走來的樣子從容又張狂,趙三小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京城中大名鼎鼎的笑面虎,活閻王,大權在握而年紀輕輕的錦衣衛代任指揮使——陸珩。
他的皮相本來十分出眾,出現在這種地方后無端顯得陰森。趙三小姐明知道此人危險,卻像是被蠱惑了般,盯著他,竟無法移開視線。趙太太發覺女兒一直盯著外面,以為女兒被錦衣衛嚇到,連忙抱住女兒。
陸珩走入正堂,目光緩慢掃過眾人。他的視線仿佛真的有重量,被看到的人無不低頭,尤其是那些后宅女子,身體都止不住發顫。陸珩看了一圈,語氣淡淡,問:“所有人都在這里了?”
“是。趙淮所有妻妾、兒女及奴仆,全部匯聚在此。”
“好?!标戠顸c頭,彈了下袖子,負手往外走去,“一個都不要放走。來人,查書房。”
“是?!?
剛才陸珩進來時,趙太太一直用自己身體擋著趙三小姐,生怕被陸珩看到她年輕美麗又尚未出閣的女兒。等陸珩走后,趙三小姐終于從母親臂膀中探出頭來,問:“娘,發生什么了,他們要對我們家做什么?”
趙太太眉目含悲,心疼地看著自己嬌花一樣的女兒:“兒啊,他們是來查你爹的。”
“爹?”趙三小姐瞪大眼睛,十分不解,“不是說爹爹沒事了嗎?”
趙太太搖頭,多余的字一個都不肯說。她也希望如首輔大人所言,趙淮已經沒事了,這些惡鬼不過嚇唬人罷了。她隱約知道趙淮犯了什么事,但具體的并不清楚。趙淮行事唯我獨尊,妻妾必須順著他,不能詢問任何外面的事,那些錢財連趙太太也不清楚藏在哪里。
可能這也是她們逃過錦衣衛魔爪的原因之一吧。
陸珩步入書房,錦衣衛已經把門拆開了,此刻正逐步檢查夾墻、地板。陸珩快速掃了一眼,問:“有發現嗎?”
郭韜看向手下的人,一個錦衣衛千戶稟報:“回稟指揮使,目前所有磚塊都是實的,并沒有找到夾層?!?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