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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碧青跟程邇然要錢,開口一千萬。
以程邇然的身家,一千萬當然不多,可是程邇然給他們存的有一筆一個億的定投保本基金,每月收益十多萬,邵碧青和程振海生活簡樸,完全足夠用的。
這是要一步一步轉移程邇然的財產嗎?
一陣風吹來,頭發像脫了束縛的野馬,蓬松拂動,有幾綹拂過臉頰,細微顫動,肌膚微擦出癢,心口漾生出的卻是痛,轟轟烈烈的夕陽未能照來溫暖,凜冽的寒意從骨縫里爭先恐后冒出來,許流年想抽自個耳光。
她怎么又忘了,當年,她被邵碧青感動,把邵碧青當親娘,邵碧青卻始終記得她是仇人之女,眼下,她想放下仇恨,可邵碧青沒打算放過她。
將心頭翻涌的怒火壓下,許流年問道:“阿姨不會是惹上什么麻煩吧?需不需要你出面幫忙處理?”
“不是什么麻煩,她說老家村委要建一個敬老院,找她捐款。”程邇然說,攬住許流年,笑道:“我現在是窮光蛋,給不給,財主婆發句話?!?
能不給嗎?那些錢又不是她賺的,即便是她賺的,她是程邇然妻子,邵碧青的媳婦,婆婆要做公益事業,好事,必須掏這個錢。
許流年順手給程邇然一個手肘拐,罵道:“當然給,你想讓阿姨罵我守財奴嗎?自己做好人甩手不管,把難題推給我。”
“我又沒說錯,咱家當家做主的就是你?!背踢內晃⑽⑿?,方才眉眼霧霾微凝,這時卻云開日出。
顯然,許流年答應給錢,他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些。
到底是親生母子,許流年又想兒子了。
把兒子和于嬸從z市帶到g市后,還不得空守去看他呢,過幾天腳傷好了,得過去看看兒子。
邵碧青沒想到那么容易就要到錢,掛了電話后,有些茫然。
程振海嘆了口氣,勸道:“流年這孩子我雖然沒看著她長大,可是看起來不錯,既然邇然認準她了,你何必反對他們結婚,而且還跟許得福那種人渣合作?!?
“長痛不如短痛,我絕不能讓邇然娶許得福的女兒,而且,流年表面一套暗里一套,對邇然的心遠沒有邇然待她的一半好,她還跟孟子梓不清不白,不能眼看著她嫁給邇然?!鄙郾糖嚯p手神經質似擺個不停。
“許得福黑心又無賴,你就不怕給了這一千萬,他又跟著要兩千萬?”程振海還是不贊同。
“現在只能先想辦法讓流年和邇然結不成婚,別的顧不上了?!鄙郾糖嗪卧恢驮S得福合作是與虎謀皮,可她山窮水盡走投無路。
許得福打電話找她要錢,許諾幫她拆散程邇然和許流年,他胸有成竹,邵碧青想,他是許流年的親生父親,應該能辦到,一咬牙,決定和他合作。
這幾天她打聽過,許得福破產后迷上賭博,欠了高利貸賭債,要一大筆錢去還賭債,只要不是拿錢去搞小動作,不是報復她,她就可以忍。
程振海又勸了半天,見邵碧青堅持已見,只得放棄。
十年牢獄,妻子不僅等著他,還想辦法幫他報仇,委身事狼,如今團聚了,事事依順體貼關心她,都覺得未能彌補對她的虧欠,對她的決定,除了支持,別無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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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流年和程邇然在醫院中呆了一周,出院后,程邇然去上班了,許流年沒去,她決定帶兒子去游樂園玩。
挑衣服時,許流年順手挑了高慶陽送的那套淺藍色運動服,出去玩耍穿裙子不便,而且兒子活潑好動,總纏著撒嬌耍賴要她抱抱,穿運動服更妥當。
許流年按于嬸報的地址過去時,于曉南去上班了,只有于嬸和峻峻在家,許峻看到媽媽,撲過來,麻利地爬到許流年身上,扭股糖似的撒嬌。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峻峻了,怎么這么多天不來看峻峻?”
“怎么會不要呢,峻峻是媽媽的心肝寶貝,沒了峻峻,媽媽也活不下去了?!痹S流年笑道,欣慰兒子這回見面不哭鼻子,又有些傷感。
看來,一直分離下去,兒子和自己的感情會越來越疏遠,遲早把自己忘了。
“媽媽也是峻峻的心肝寶貝,拿糖果小人書和峻峻換峻峻都不答應。”許峻一本正經說,小手還有模有樣舉了起來作發誓狀。
“媽媽沒得換,你是媽媽生的,誰也換不走?!痹S流年笑咪咪說。
“那阿姨怎么說她要做我媽媽?”許峻求知若渴,忽閃著大眼看許流年。
他口中的阿姨想必是于嬸的女兒,聽說才二十一歲,沒男朋友,更加沒結婚,怎么要做兒子的媽?
許流年不解,看于嬸。
“曉南那丫頭很喜歡峻峻,想認峻峻做兒子?!庇趮饘擂蔚卣f。
于曉南后來和她交底過,認識的一個英俊有錢的男人很喜歡峻峻,大有把峻峻當兒子疼的趨勢,讓她和許流年商量一下,把峻峻送給自己做兒子,喊自己媽媽。
于嬸自然拒絕了,只字不敢和許流年提。
兒子得人疼愛喜歡,做母親都會很高興,許流年也不例外,不再追問,隨口道:“你閨女要是不怕峻峻喊媽喊老了,就讓峻峻喊她干媽。”又交待兒子,以后喊阿姨干媽。
那不就有兩個媽媽了嗎?許峻愁眉,媽媽發話了,只能答應,后來在于曉南哄騙下,又把干字去掉,喊成曉南媽媽。
小孩子想的是,加了曉南兩個字,就跟媽媽不一樣。
于曉南可不這么想,連名字一起叫,人家聽起來還以為她是年輕媽媽所以讓兒子連名字也一起喊上。
于曉南租的房子是三室二廳的布局,客廳是米色的格調,整潔明亮,峻峻睡次臥,粉白的墻壁上貼了星星月亮,床很大,充滿童趣的喜洋洋圖案純棉床品,干凈溫馨,靠窗一張大大的寫字臺,寫字臺上峻峻的玩具收拾得整齊有序。
“曉南原來和人合租,我帶著峻峻來了后,讓合租的人搬走了,這是剛布置的,本來想讓峻峻睡主臥,不過主臥是落地飄窗,怕峻峻調皮搗蛋不安全。”于嬸見許流年察看住處,笑著作介紹。
她對峻峻很上心,看顧親孫子一般,許流年滿意地笑了笑,從包里掏了一扎鈔票出來給于嬸。
“這不行,那天你剛額外貼補了那么多錢給我租房子?!庇趮鸩缓靡馑迹B連擺手。
“拿著,你把峻峻照顧得這么好,沒什么不能接受的。”許流年笑道。
“媽媽,這就是錢,可以買很多很多東西,還能買房子是不是?”許峻在一旁看著,忽然問道,見許流年點頭,若有所思,半晌,說:“阿姨說,我如果是她兒子,就能有很多錢,可以買大房子,不用租房子住?!?
在g市買一套三居也不過一百來萬,拿了錢出來幫襯于嬸買一套三居也未曾不可,許流年沉吟了片刻,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