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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會忍不住。
第49章
大概是前一陣子為了接下來即將到來的假期, 把能做的事情都盡量提前做了的緣故,明明比平時遲到了好一會兒,君言疏今天卻把手頭的事情都在下班前完成了。
非常難得地沒有去回頭檢查是不是有什么疏漏, 又或者著手準備明天的工作,君言疏坐在電腦面前,發了好半天的呆。
不管是早上和尹建修的分手,還是中午和葉宇飛的坦白, 都完全沒有改變任何事情。
哪有在剛剛被人說出分手這兩個字聽人說了那樣荒謬的事情之后, 連消化的時間都不需要, 立馬就眼中抑制不住地浮現出少許懊惱的神色來,君言疏抬起手, 貼上了自己有點發燙的臉頰。
收到新郵件的提示音將君言疏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看了一眼發件人的名字,不由地有點驚訝。
安然這個月不是交過稿子了嗎?
這個人確實從來不會拖稿,但像這樣一個月交兩次稿的情況, 卻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連載的小說畢竟與完本出版的不同, 有的時候需要根據上一回讀者的反饋,來調整更改后續的內容,即便一早就寫好了后面的部分, 在最后交稿之前, 也都有可能會進行變動。
當然, 也有的作者只是單純地不想讓編輯覺得自己手里的任務太輕松, 找他約另外的稿子。
想起自己碰上過的某些情況, 君言疏忍不住感到有些失笑。
只能說, 相比起自己這種每天都需要坐辦公室的人來,作者這種工作過程中不一定需要接觸外界的職業中,更容易出現一些比較有個性的人吧。
移動鼠標點開了郵件,君言疏看著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大片空白,不由地一愣。
將頁面拉到了最底下的位置,還是沒能看到任何文字,君言疏才確信這封郵件里確實沒有任何內容。
所以安然給他發這樣一封空白郵件,是為了什么?
腦子里陡地跳出了昨天晚上,柳鳴音所說的那句從最近的身邊開始,君言疏頓時感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很荒唐,或許對面的人只是不小心手滑錯發了郵件至少他也得先找出記有對方名字的資料,確定一下才行,可君言疏就是克制不住地去想那個可能。
其實現在想想當初提到安然的時候,林禹的表現確實有點奇怪,不是嗎?
就連君言疏自己都有點不確定,這究竟是用來說服自己的一個借口,還是他真的察覺到了什么不對。
手指略微動了動,君言疏終于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點下了郵件左上角的回復。
【請問,如果有時間的話,能見上一面嗎?】
按下確定,將郵件發送了出去,明明只是點一下手指的事情,君言疏卻有種脫力的錯覺。
事情不可能這么巧可葉宇飛和他之間的事就已經足夠巧合了。
如果就在這么近的距離,對方都這么好幾天沒有聯系過他,足以說明對方并不想再和他扯上關系可葉宇飛同樣也花了不少時間,才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兩種截然相反的想法在腦中不停地爭吵撕扯,發出去的郵件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明知道對方不可能和他一樣,一直都守在電腦前面,可君言疏還是有種心里的期望落空的失落。
記錄著自己負責的作者的信息的資料里,安然的名字后面明明白白地跟著林禹兩個字,君言疏怔了好半晌,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和這個人在工作上往來了這么久,也喜歡了對方的作品那么多年,他卻連對方的真名都記不住哪怕在紙上看到了,也只是感覺有點熟悉的程度,君言疏突然就覺得有點好笑。
也怪不得他會在那個人說起安然這個筆名的由來的時候,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其中的意思。
他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去考慮過那個可能性。
電腦右下角的數字跳到了下班的時間,君言疏關掉被自己打開的界面之后,又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關電腦。
他也很想說服自己,或者不過是巧合地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但君言疏并不認為真的能夠在和自己有所交集的那些人里面,找出第二個林禹來。
如果對那個人來說,不再和他扯上任何干系才是更好的選擇的話君言疏的手指略微蜷起。
讓對方來找自己,本來就是他不顧別人感受的任性。明知道在對方那里,是自己單方面地提出了分手,卻依舊奢求能夠得到更多的東西。
拒絕了葉宇飛和尹建修送自己的回家的提議,君言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象不斷地后退,竟生出了幾分恍惚來。
總覺得上次像這樣看著外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帶著些許反撲的燥熱的風從窗子里灌入,揚起額前稍長的碎發。
林禹盯著屏幕上的郵件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合上了電腦。
還差一點。
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林禹站在窗邊,望著外面只剩下了繁密的枝葉的桂花樹,深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盡管腦海中有關那個人的信息都仿佛被擦除一般,連一點痕跡都不剩下,但除此之外的記憶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那一個星期當中,他顯然是知道那個人的工作的。
否則也不會說出最后都會到你手里的這樣的話來。
而光是這一句話,就足夠讓他確定對方的身份。
能和他的生活產生交集的人,本就不多。
只是果然還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那個人似乎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對方口中的安然。
當時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的情景,在事后回憶起來的時候,總能找出那一絲難以形容的違和感指引著他去找到那個人的所在。
杯子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小半,林禹垂下頭,看著手里的水杯,倏地就想到了記憶初始的時候,那個人手里那杯基本都被晃了出來的蜂蜜水,他還能清晰地回憶起對方被自己堵在墻角時,那帶著明顯的瑟縮,卻強自擺出鎮定表情的模樣。
像一只虛張聲勢的兔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去逗弄欺負。
仰頭將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林禹走回桌前,打開電腦,繼續書寫那個即將完成第一個篇章的故事。
公交車略微搖晃了一下,在站臺前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君言疏緩步走進小區,忽地就覺得自己身上,變得輕快了許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