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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月,我的劍術連你都不如。”清荷仙子懶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賞荷花,“至于學醫嘛,就更不用了。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并不是好事。”
小舟月給清荷仙子采來一束新鮮的蓮蓬,剝開的蓮子如同顆顆雪白的珍珠。
【生離死別是正常的事情。】
她想了想,繼續拿自己舉例。
【譬如我,生來就是勾玉,死后也會重新變成一顆石頭。或者,可能連石頭都保留不下來。】
這是實話。
她僥幸受了勾玉里一道上古神力的點化,有了靈智繼而化形。
萬事萬物都有因果,封印邪靈就是她的果。
小舟月很清楚,這是她身上肩負的使命,她從來沒想過逃避。
清荷仙子收起什么也不在乎的淡然神色,認真說道,“小月月,你師父和我,都更想讓你活下去。做人也好,做仙也罷,好好地活下去。”
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承受自己必然死亡的結局太過沉重。
清荷仙子和凌雪劍尊都不是把一切都壓在一個孩子肩上的人。
小舟月迷惘地看向遠方,荷塘對岸有普通的弟子正在練劍。
她想說,于是金色的字跡悄然浮現在清荷仙子眼前。
【我不是人,也不是仙,我只是不會說話的石頭。】
小舟月摸摸自己的喉嚨,那里的肌膚和人沒什么不一樣,甚至更加細膩溫軟。
她張開嘴,除了嘆氣吸氣,一個音節也沒辦法發出來。
也許,石頭天生就不能說話。
因為上天從不認可她。
小舟月聳下肩,背過身低下頭,不想讓清荷仙子看見自己臉上也許可以被稱作是“難過”的表情。
清荷仙子那么聰明,一定會明白她們連難過的小動作都是一樣的。
但清荷仙子問,“你會玩嗎?”
小舟月重新抬起眼,她不解。
【玩?】
清荷仙子跳下美人榻,招招手,傳音道,“云生——”
這聲音清亮,如微風一般吹拂過荷塘,亭亭的荷花朝對岸俯去。
紅花碧葉簇擁著一個正在發呆的少年。
他聽到這名字,先是怔愣一瞬,然后慢悠悠地踩了踩嫩生生的荷葉尖,幾步間來到清荷仙子所在的小亭。
“我的花,我的花。”清荷仙子沒好氣地瞪了瞪喚作云生的少年,然后輕咳一聲,吩咐道,“你去帶小月月,找你那些年齡相近的師兄師弟玩。”
清荷仙子彎彎眼,故意道,“按照輩分嘛,你們都應該叫小月月一聲小師叔。”
云生表情復雜地看著小舟月。
小舟月抬抬下巴,眉峰上的兩顆紅痣仿佛也一起在做鄭重的表情。
【喊我,小師叔。】
云生掙扎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喚,“小師叔。”
少年清瘦但很有佚?力氣,他抱住小舟月小小的身體,又是足尖一點,如清風般拂過荷塘。
身后又是清荷仙子的埋怨,“我的花,我的花。”
舟月悄悄探出頭,這個弟子好像之前是做灑掃的,他的臉普通得扔進茫茫大海就再也不會找到。
但讓人唯一能有深刻印象的就是這雙眼,剔透干凈,宛如黑色的琉璃,讓人一看見就再也不會忘記。
小舟月沒有忘。
她兩腳才著了地,就看向云生。
【我記得你。】
扮作云生的朔風也輕聲說,“我也記得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嗎?”
小舟月奇奇怪怪地打量“云生”,她不是傻瓜,記性也不差,她才聽到清荷仙子喚這個少年的名字。
【云生。】
朔風垂下眸,擋住眼底失望的情緒。
他不是云生,他是朔風。
夢境里的弟子們圍在小舟月身邊,笑笑鬧鬧地說要帶小師叔玩。
朔風被擠到了最外面,他坐在池塘邊,慢慢地用一根草編手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