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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天晚上休息的時候,黑川從樹上摘了點水果,他咬了一口,有點發(fā)澀,但是味道還行,抱著這些水果去找火堆前正在生火的山姥,然后給它,喏。
山姥正在生火,像它們這種妖怪自然不需要火堆,但是奈何黑川大爺是個習(xí)慣了燈光的現(xiàn)代人類,無奈只能開始點火,一抬頭就看見黑川大爺伸手遞給它一堆水果,山姥有點受寵若驚。
畢竟這個時代人妖分明。
即使有些人愿意接納妖怪,那妖怪也得長得好看一點才行,然而很不幸的是,山姥這個妖怪種族自帶丑顏特效。
而且名聲還十分惡劣,傳說中的吃小孩,就是山姥的經(jīng)典戲目。
山姥淚眼汪汪的伸出手,有些哽咽,嗚嗚大爺您真好。我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的。大爺您一定是心懷大愛,天下眾生平等的那種得道高人。
就是這個時候,它也得趁機會舔黑川幾下。
山姥接過果子,咔嚓咔嚓的咬了一個,不一會兒就變了臉色,從地上飛奔起來抱著一顆大樹就開始干嘔。
黑川嚇了一跳,走上去給它拍拍背。
只聽見山姥說,大爺您這果子有毒。
山姥一雙細小的瞇瞇眼瞅過來,活脫脫好像黑川要謀害他似的。
黑川也很無奈,他是真的咬過一口。
幸虧他當(dāng)時覺得把這咬過一口的水果送人不是很禮貌,一直放在身上等著過會兒吃掉,這才沒扔,于是黑川把證據(jù)拿出來,遞給山姥看。
你真的是妖怪嗎?
山姥的自尊心遭受到了嚴重打擊。
這不是我是不是妖怪的問題。
而是大爺你是不是人類的問題。
第二天啟程以后山姥就叭叭叭個不停,堅決要讓黑川意識到不是山姥太弱雞,而是我方太強悍,大爺,我敢跟你保證我是貨真價實的妖怪,我爹是東山頭的山姥,我媽是西山頭的山姥。
聽到這話黑川伸手示意山姥停下,他有疑惑,我記得山姥是女性妖怪男性好像是叫山公吧?
嗨。
山姥一臉大爺您這就沒見識了吧的神色。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哪還有一個一個單個蹦的妖怪啊。都一群一群的。
不說別的,大天狗就許多族群,什么鴉天狗霧天狗長鼻大天狗,您敢說它們都是男的?
我們山姥之中,出現(xiàn)個公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種族名,種族名,您知道嗎?
山姥清清嗓子,又把正題拽回來,說回正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爺您這樣百毒不侵的人呢。
說不定,您其實不是人?
山姥嘿嘿笑,笑的真的很丑。
黑川想了想,把黑霧叫出來,這六個手臂的家伙一出場就自帶格調(diào),黑霧邊緣散發(fā)出幽藍色的光調(diào),像是火一樣燃燒。
黑川問山姥,這是什么,你認識嗎?
這時候山姥已經(jīng)被黑霧嚇得躲在黑川背后了。
這我可不認識,不過
山姥見黑霧沒有傷害它的意思,我覺得這東西,可能不是妖怪?
山姥見識少,它下結(jié)論沒有人類那么復(fù)雜的心態(tài),不會覺得這東西真可怕又或者會傷害到它,就果斷的下結(jié)論說這是妖怪。
我們妖怪之間確實分了很多種類,但是妖怪嘛再怎么分,還是能稍稍分辨出和人類的一點不同。
山姥比劃比劃那個龐大的黑色怪物。
這東西不是妖怪,而是一種靈魂。
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靈魂。
他現(xiàn)在和黑川混久了也大膽了,于是伸胳膊拐拐黑川,大爺您這么厲害,您自己試試不就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了嗎?
這要怎么試?
嗨,靈魂出竅啊。
第116章 如果無法呼喚月亮
靈魂出竅有許多種解釋, 用在普通人身上是失魂現(xiàn)象, 如果往鄉(xiāng)間走去說不定能見到穿著打扮不同的神婆在走街串巷的招魂。
放到人類的修行者身上, 這是一種功力大成的表現(xiàn)。
靈魂出竅有陰魂出竅和陽魂出竅之稱, 所具有的功效各有不同。聽說陰魂是沒有加持人類法力的靈魂出竅, 受不得疾風(fēng)日曬,受不得凄風(fēng)苦雨,所行范圍不過周身幾百米。但是陽魂不同, 陽魂蕓翠精華, 受大法力加持,據(jù)說有得道高人陽魂出竅,夜行千里,且有呼風(fēng)喚雨之能。
山姥說到這里撓撓腦袋:這個具體的呢,咱也不清楚,畢竟修道者的修煉法門,咱們妖怪怎么知道的,只不過借了京都附近修道者繁多的便利, 偶爾能聽一耳朵。
說罷山姥對黑川微微一鞠躬,不過大爺是有大法力大能力的人,想必也不會被這點困難束縛到。
黑川聽完山姥的話, 沉思片刻, 隨后盤腿坐下,他以前可能,出竅過一次。
那是在東京兒童養(yǎng)護設(shè)施里面的事情,當(dāng)時黑川女士還沒死, 正在組織所有人舉辦一個剪紙活動,他覺得無聊,拿起剪刀咔嚓咔嚓隨意描畫了幾筆,然后趴在桌子上。
周圍很熱鬧,大大小小的孩子走來走去,不時能聽到喧鬧聲,桌椅搬動的聲音,黑川女士還有其它工作人員在盡力維持秩序,可以聽到他們輕聲哄弄的音調(diào)。
像是一鍋煮沸的湯,咕嘟咕嘟,響個不停。
但是和他無關(guān)。
周圍浮起了細密的煙霧,他和世界之中隔絕了一道,一切都是虛假而又不真實的,他看見自己的視角上升,慢慢超脫身體,他看見坐在左邊的小胖子正拿著剪刀舞來舞去,剪出一個四不像,他看見右邊的小女孩正安靜的呆在位置上,但是時不時的看向黑川女士的方向,眼里的渴慕傾瀉無余。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
看見了自己黑色的腦袋還有中間的發(fā)渦,看見了自己的后衣領(lǐng),他好像升到高空中,傲慢的看著活動室里面的所有人,所有場景都盡覽無語。
但是他停住了,他抵到了天花板,白色的水泥構(gòu)造阻礙了他進一步上前,他放棄下面的場景,轉(zhuǎn)頭看向天空,他要往外面去。
這個時候突然旁邊的小女孩猛地拍了他的肩膀,聲音驚恐:黑,黑川?
黑川倏地落了下去,轉(zhuǎn)頭看向右邊的小女孩,他至今記得對方那副害怕的表情,他想問的是,你干嘛拍我呢?
不過他沒有問,而是敷衍的點點頭,繼續(xù)趴了回去,旁邊的小女孩低下頭,握著見到咔嚓咔嚓剪卡片,只聽見她怯懦的說:剛剛,我好害怕,黑川你的眼睛里沒有光。
當(dāng)時他在想什么呢?
好像是覺得無聊吧。
屋子里的這些活動的小孩,還有那些穿著工作服的大人,黑川美都又或者是其它什么人,都和他沒有關(guān)系,這個喧鬧的世界和他沒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