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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落在教室的第一扇窗戶里。
他們打開門,這是一間學生活動室,六張課桌拼在一起,周圍放著幾張木椅,還有一個講桌,以及放衛生工具的櫥子,除此之外空蕩蕩。
黑川沒有看錯嗎?
黑子哲也一邊說話,一邊放緩腳步靠近櫥子,然后拉開。
里面有掃帚,拖把,唯獨沒有人。
可能逃跑了吧。
這些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講桌下有沉重的呼吸聲,好像打鼾。
走過去一看,發現一個男生脫下校服墊在地上,側身蜷縮著身體睡得正熟。
城田,城田,醒醒。
你怎么會在這。
被拍醒的人睡眼惺忪,他反反復復睜眼,過了十幾秒才疲乏的清醒過來。
哦哦,我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怎么了,你們都聚在這里,發生火災了嗎?
不是,四樓舞蹈更衣室里,小池換衣服的時候,發現有變態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偷窺。
城田聽到這件事,氣憤的跳起來,居然有這種變態!小池她怎么樣,有沒有受到驚嚇!
城田對小池有強烈的愛慕之心,這在他的朋友里已經不算秘聞,一人安慰城田道:女生那邊正在安慰小池,我們幾個下來找變態。
城田顧不得地上的校服,疊起袖子也要加入這次行動。
但樓上樓下都沒有變態的蹤跡。
城田生氣的錘了墻面,怒道:不要讓我抓到他。
四樓的舞蹈室里,小池身上披著一塊寬大的白色毛巾,眼眶紅紅的,臉上混著恥辱和憤恨的表情。
女生們圍在一邊聲討,又問:小池記得那人長什么樣子嗎。說一說,我們下次再遇見他也好分辨出來。
小池攥緊手指,她遲疑著,抬頭看了眼正在往舞蹈室里走的城田,搖了搖頭說:當時太害怕了,什么都沒看清。
那個腦袋,還有那張臉
夜晚小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今天發生的一幕幕讓她腦袋發漲,她掏出手機,終究忍不住點開通訊錄,找到她最好的朋友頭像。
[我看見了。]
[那張臉。]
她閉著眼回想那場恐怖的景象,正在更衣室里換衣服,卻發現身邊有一個黑乎乎的圓形影子,一抬頭,一張男人的腦袋躲在柜子上。
[是誰啊。]
朋友義憤填膺。
[其實我不是很確定。]
小池猶豫的寫道,[我覺得,他和城田長得非常像。]
[我只跟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
我只跟你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
今天下午的那個變態,就是城田。
哇。他終于做出這種事情了。
什么叫終于啊。
他不是暗戀小池很久了嗎。一直被拒絕,一直被拒絕,聽他的朋友說,每一次被拒絕,城田都非常難受,一周沒有食欲。
聽起來好可怕。感覺像是追趕和尚的清姬一樣,因為得不到戀人的回答就變成了妖怪,還說著什么我要和你一起死!這種恐怖的話。
這件事情不斷發酵再發酵,除了打工斷網的黑川芒見以外,誠凜高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甚至有人打出圍觀變態這種旗號,明天要好好羞辱羞辱城田。
但是不少人也有疑問。
城田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我是第一個跑到更衣室的人,如果是城田的話,會困在里面才對。他哪里有工夫從四樓跑到三樓。
不是說四樓到三樓里有一條繩子嗎?
誰說的。
黑川芒見。
第8章 我打我自己
城田比往常起的都早,他顧不得和父母閑談,風風火火的披上校服外套,拎起自行車鑰匙就往外跑。
他手機有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綠色的線劃了一道彎彎曲曲的路線,那是黑川芒見的上學路線,昨天晚上他和朋友通夜合作,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
他要去等黑川芒見。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已經從朋友那里知道了,盡管再三向他們解釋自己只是恰巧在三樓的活動室里睡覺,但相信者寥寥無幾。
雖然我們相信你。
城田看到雖然這兩個字,眉頭一皺,雖然后面跟著的話都是廢話。
但是這種事情,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任憑口舌怎么能講的清楚呢。
看吧看吧,沒人相信他。
他可不要被別人當成是變態。
城田出發的時候,天空里還有清涼的薄霧,這些無處不在的水汽鋪了他整張臉,但是這些水汽沒有讓他冷靜下來,越往那里走,城田的心臟越開始碰碰亂跳。
他看見黑川芒見的自行車以后,用近乎變調的聲音說,好巧唉嗨嘿嘿哈
這種像是掐著鳥嗓子吐出來的變調聲音嚇了街上行人一跳,黑川芒見也是,他停下自行車,疑惑的問:城田?
哦哦。
沒什么事情。
城田臉色漲紅,但是他裝作無事發生,我家在這附近,沒想到會遇見黑川你,既然這么湊巧,一起上學怎么樣。
他臉頰上有幾縷被霧氣打濕的頭發,一點都不像是碰巧的樣子。
昨天的事情,黑川聽到了嗎?
黑川芒見說:什么事。
變態和我長得很像這種話可真說不出口。
沒有在教學樓里找到變態,你說他會去哪里。
跑了吧。
聽到這句話,城田高興得壓不住嘴角,說的是說得是。
城田用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演技,路上和不怎么熟悉的黑川芒見又搭話又開玩笑,他驚訝的發覺自己居然有搞笑藝人的天賦。
但是總有揮之不去的淡淡心酸。
走到城凜高中大門口,城田的心臟又跳了起來,砰砰砰,砰砰砰,他不再說話,腦子里一團亂麻。
他昨天晚通宵找地圖,今早又不辭辛苦的和黑川芒見搞好關系,為的就是把自己從嫌疑人的名單里摘出來。
好人不會和壞人在一起。
兇手不會和受害者在一起。
小偷不會和施主在一起。
差不多就是這種意思。
如果他城田真的是變態,黑川芒見這個目擊證人怎么會和他在一起。
進了教室,越來越過詭異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有男生問:你們兩個今早倒是一起來的。
城田裝作滿不在乎的說:碰巧遇到了而已。這有什么問題。
說起來昨天的舞蹈更衣室
不知道是誰在教室里說出這句話。
在大腦反應之先,城田已經脫口而出:聽說有條肉粉色的繩子,在哪里呢,說不定能從上面找到指紋呢。
這句話他在家里已經練習了千百遍,無論是語氣和表情都是一等一的誠懇。
找出來吧。
這樣的變態留在學校里,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