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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起錯開目光,看了眼吊瓶,又無處安放般盯著手背上的針頭。
秦禾說:“別讓關心你的人擔心。”
唐起應一聲:“我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不會再有下次。”
秦禾心里揪緊:“不是麻煩……”
此刻手機鈴聲響起,秦禾從兜里掏出來,看了眼屏幕,是串陌生的號碼,她沒打算接,直接摁了掛斷。但是幾秒之后,電話再度響起,屏幕頂部彈出來一條百度資訊,寫著湖南懷化溆浦……,秦禾匆匆掃了一眼,擰起眉頭,還沒來得及細看,標題就自動縮小隱沒了。
唐起說:“你回去忙吧,昨晚謝謝了,不用在醫院耗著,我現在沒事,自己能行。”
他禮貌又疏離,跟她見外且客氣。
秦禾果斷摁了掛斷,想起昨晚鬧的那場不愉快,知道唐起在趕她:“那我走,你有事……”她話到一半,頓住了,怕了那句“我怎么樣,跟你沒關系”。
唐起接道:“有事我會叫醫生。”
秦禾點點頭,但是站著沒動,她猶豫片刻:“我還是等你朋友來了再走吧。”
她這話剛說完,拎著大包小包的孫忘就到了,見唐起醒著,他打了雞血一樣撲到床邊:“唐起起……”然后上演了一出老母親似的噓寒問暖。
秦禾沒借口多留,打完招呼就出了病房。
唐起望著醫護病患穿梭的房門口,那神情看在孫忘眼里,直接被解讀成戀戀不舍,孫忘說:“昨晚咱姐照顧你一宿沒合眼,讓她回去休息休息唄,哥們兒在這兒陪你。”
唐起有些愣:“昨晚?”
“斷片兒了吧?!”孫忘說,“我倆把你扛回家,到半夜你就胃出血,膽汁兒都吐出來。”
唐起一點印象都沒有,更不記得秦禾什么時候來的,他以為他直接喝到胃出血,然后被送進醫院:“我有沒有說什么?”
孫忘搖頭:“你都醉成那樣了,能說個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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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受強降雨及上游來水影響,溆浦境內的溪河水位暴漲,沅水支流溆水直逼洪峰水位。
洪流湍急,引發山體滑坡,路道塌方,農田橋梁均被淹沒。
縣委縣政府緊急調度黨組織黨員進行防洪救災,分撥人力疏通道路、清理塌方及排水口堵塞,并奔赴各個受災區疏散群眾,陸續轉移至臨時安置點。
防汛指揮部通過各個廣播電視媒體平臺發出緊急通知,通知溆水兩岸處居民迅速轉移到安全地帶。
公安交警及巡邏隊等各個部門紛紛出動,冒著傾盆大雨在低洼帶及大橋兩岸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拉出警戒線,朝仍舊亂竄的群眾打著手勢勸返:“大橋淹了,不能過橋了,很危險。那邊的同志你們干什么,快離這遠點兒,別還上趕著往前湊啊,不要在河邊打望,漲水有什么好看的,都快回去,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強降雨漲水導致多個鄉村受災嚴重,山洪沖毀了房屋道路以及電力通信站,數十根電線桿倒塌,防洪堤壩被沖毀,直致多個村鎮斷水斷電且通訊全無,放眼望去一片汪洋。
有村民來不及撤離,見勢則往高處爬,或躲在較為安全的山坡上等待救援。
老農蹚過半人來高的水位,幾次差點被激流沖倒,他踩著濕滑山道,一手扶樹干,一手牽緊自己的老牛,艱難地往斜坡上爬。
暴雨如注,老農全身澆透了,找到一處能夠避雨的巖壁,地方不寬,他把老牛拴在一顆柏楊樹上,自己朝避雨的地方走過去,脫下一身粗布衣衫,用力擰干。
入夜之后氣溫驟降,山間陰風肆掠,即便夏日也不抵寒。
他就住在離這兒最近的江星村,大清早出門,被突如其來的暴雨阻了路,他索性在崖下一處停船舟的亭子里避雨,原本想等雨停了再走,結果這雨一下就不可開交,又地處溆水岸邊,水位越漲越高,他就只能往坡上爬。
這一耗就被徹底困住了,老農用的一部老年機,早就被兜頭而下的大雨澆壞了,他一時半會兒無法與外界聯系,直等到深夜。下頭水聲濤濤,寒氣沁骨,老農冷得陣陣哆嗦,接著狠狠打了個噴嚏。
雨已經停了,但是洪水未退。
冷風掠過,刮得樹枝擺動,草木颯颯。
濃厚的暗夜罩蓋住山間,讓此起彼伏的山影和樹木皆染成墨色,形成龐大的陰影。
老農這個噴嚏的動靜尤為響亮,驚擾了蟄伏林中的飛禽,忽聞一聲振翅,老農立刻警惕起來,扭過頭,看見溆水岸邊被水淹的枝頭上乍然飛起數十只白鷺鷥,這種鳥類通常棲息于沿海島嶼、江河湖泊、以及沼澤地帶,捕食小魚小蝦。
白鷺鷥仿佛受驚一般,發出低啞粗礪的呱呱叫聲,并圍繞著一片水域低空盤旋。
老農一生待在鄉間,常走夜路,適應黑暗,即便在黑天夜晚眼力也相當之好,他看到白鷺鷥盤旋的水上似乎漂浮著什么東西。老農定睛細瞧,驀地駭然失色,兩手一拍:“完了完了,這是有人遇難了啊。”
那河面上漂著的顯然是個人形。
老農戳了戳手,滿心焦灼,甚至有些待不住,但是又不敢輕易冒險。
那人形已經沒有絲毫掙扎的跡象,浮尸一樣順著水流飄過來,老農觀察了一會兒,斷定那人肯定淹死了,救不回來。
他正扼腕嘆息,忽然看到又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接連不斷的長條人形浮出水面。
老農心頭一顫,臉色大變,躡手躡腳走到陡坡邊,撐著一顆柏楊樹,使勁擦了擦眼睛,這一看頭皮就麻了,雙腿也開始發軟,水面上已經密密麻麻漂了許多“浮尸”。
拴在一旁的老牛叫了好幾聲,并不安分的開始掙扎扯動,拽得那顆柏楊樹東倒西歪的搖擺,抖落下無數水珠,灑進老農的后脖子里。
老農再次狠狠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爬了滿身,他想喊叫,但是恐懼扼住了喉嚨,老農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兒栽下山坡,險險勾住了身旁的樹干,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兩具“浮尸”飄到了近前,老農雙眼發直,看清浮尸身上穿著古老的服飾,根本不似現代人的打扮,而且它們的頭發很長很長,黑黢黢地散在水中,海藻一樣。老農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親眼目睹了“浮尸”那張青面獠牙的臉,然后白眼一翻,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