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十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反常的不止他一個,一早也總是躲躲閃閃的,以前滿院子撒歡兒,哪兒哪兒都有她蹦跶,現在卻總見不見人影兒,像在躲著誰似的。
一早確實在躲著貞白,因為幫李懷信瞞了件比天還大的事情,她不敢面對貞白。只是閃躲間,又無意瞄見兩個人出屋,明明是肩并肩的一雙人,她看進眼里,心里卻空落落的,立刻就悲從中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2-26 22:55:46~2022-02-28 20:24: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u壞寶寶*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貝殼扣兒 45瓶;bu壞寶寶*、nihil、不想騎自行車 10瓶;云舟 5瓶;趙敏頭上的珠花 3瓶;31931335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37章
秦禾不是說祖師爺跟他沒有半點兒關系么?那他為什么還會頻繁的夢見這些人,夢見那個遙遠的世界,心底一片荒蕪。
唐起置身夢中,像個旁觀者,卻又感同身受,目睹李懷信在某個夜深人靜時起身,挑滅案頭一爐香,靜靜立在床前看著昏睡不醒的人,他看了很久很久,專注的眼眸低垂,鴉羽般的一排長睫下,漾著千轉百回的不舍,輕聲細語跟她告別:“貞白,我走了,這一走——就回不來了。你一定別等我,也別太記掛我,但是——你別忘了我,偶爾也要想想我,偶爾想想就夠了,不要多,我怕你難過,你一定不要太難過,我——我此生有幸,能得你厚愛,與你朝夕相守十三載,死而——死而有憾,憾此身凡夫,命如草芥,不能與你白頭偕□□赴天倫,今日一別,身不由己,望你多加珍重,后會無期。”
自此得知死期將近,他在不知觀的每一天,都在同貞白告別,縱有萬般不舍,也終須離別。
李懷信背負劍匣,掩門離開,最后望一眼不知觀的牌匾,挾著對那人的情深厚愛,在夜色中漸行漸遠。他修習純陽劍道,最后破戒踏上情路,從來無怨無悔,他曾自恃清高,亦不能免俗,往后身死魂消,還望留下一片癡心得以見證:我心如磐石,情比金堅,此生唯愛貞白一人,天地日月共鑒。
月光照亮林間蜿蜒曲折的小徑,他亦步亦趨,背影決絕,本以為不會驚動任何人,貞觀卻忽然追出來:“師父——”
音色稚嫩,十二三歲的小少年穿一身白色素袍,疾步匆匆:“師父,您要去哪里?”
李懷信并不打算泄露自己的行蹤。
貞觀又問:“您什么時候回來?”
良久,他才沉緩道:“我這一走,不知歸期……”
根本沒有歸期。
一早隱在遙遠的叢林深處,落寞開口:“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其實早料到李懷信會不辭而別,大概就是這幾天,所以總是夜不能寐,因為李懷信之前親自替自己算過了,他說:“我是不得善終的,要死遠一點。”
一早紅了眼睛:“你是怎么死的?”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道:“那樣的下場,我不想她親眼看見。”
一早難以理解:“下場?什么下場?”
不得好死的下場吧,他向來不是什么善茬,曾囂張跋扈到處處招人記恨,不記得有多少人這么咒過他不得好死,馮天不止一次勸誡他與人為善,但他從未顧及過任何,照樣我行我素,把自己活成個禍害,果不其然,要遭報應了。但細數過來,他雖肆意妄為,卻從未做過一樁十惡不赦且傷天害理的壞事,最后竟要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老天未免太殘酷了些。
那身影獨行在月下山道中,越來越模糊……
唐起即便陷于睡夢中,在藥效的催眠下,還是感覺心臟襲來的一波波窒息般的疼,然后整個身子蜷起來,縮成一團。他難受極了,疲乏的掀了掀眼皮,僅僅只掀開一條細細的眼縫,但視線模糊不清,隱隱看見門口一個單薄瘦削的人影。
唐起眼皮似有千斤重,復而緩緩闔上。
秦禾站在停靈間門口,從凌晨兩點多開始到現在,不聲不響守了唐起大半個時辰,看著他睡不安穩的模樣,秦禾悄無聲息邁進去,繞開孫忘,這小子半身傾斜,腦袋幾乎磕在花圈上,腿伸了老長,大剌剌橫在中央,睡得人事不省。
孫忘因為第一次在殯儀館過夜,被周圍陰氣森森的環境怵得越來越精神,即便怕得要命,也硬撐著沒跑,果斷把那杯摻了安眠藥的八寶粥兩大口吞了,直接將自己放倒。
秦禾對孫忘印象不賴,這小子成天紙醉金迷的玩兒,關鍵時刻,卻很重義氣,就是太能玩兒了。唐起卻說他這樣挺好,孫忘家里有的是錢,供他吃喝玩樂幾輩子都花不完,長輩們巴不得他天天不務正業游戲人間,就怕他突然腦子一抽想上進,跑去發奮圖強搞創業,亂投資。本來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絕對敗家沒商量,家財萬貫都能給他虧得底兒掉。
在長輩眼里,孫忘沒出息就是最大的出息,最好啥也別干,出去滿世界撒歡兒,玩兒就行。
所以人與人之間,真的不一樣。
秦禾后背的血終于止住了,并且開始在慢慢愈合,她咬牙忍痛,站蓬頭下沖洗了很久,確定身上沒有刺鼻的氣味了,才換好衣服趕過來。
秦禾蹲下身,近距離打量唐起,看他連睡覺都不安寧,眼睫濕了,有淚從眼角流出來。秦禾抬起手,小心謹慎地幫他拭去,輕聲道:“別哭。”
她實在見不得唐起這副傷心難過的樣子,不是見不得,是舍不得。
秦禾在停靈間守了唐起半宿,到五點天光微亮時才離開,她先去驗了肇事者的尸,發現葉忠青后脖頸正中間的位置有幾顆殄文符號,秦禾又實地查看了唐庚出車禍的地點,最后到公安局找方法醫了解情況。
方喻言穿著制服襯衫,帶她進辦公室:“你怎么突然來關心這事兒?”
秦禾說:“唐庚是我同學。”
方喻言點點頭,找同事幫忙調出當晚事故的攝像,包括唐庚的車載視頻,因為事故牽涉到之前剝皮案的在逃嫌疑人,所以公安局將這次事故的所有信息都留了底。
按理說視頻不應該透露給無關人員,但是方喻言信得過秦禾,才擔著風險給她行這個方便。
秦禾盯著視頻內容擰眉:“怎么車上還有個孩子?”
“是車主同母異父的弟弟,當時也在車上,出事的時候受了極大的刺激,估計嚇壞了,我們局里同事去錄口供的時候,這孩子說話顛三倒四的,一直胡言亂語,堅持說他看見了妖怪……”
秦禾心頭一凜:“哪里看見的妖怪?”
“半夜的時候從別墅跑出來,說是在家里看見爺爺變成了妖怪,可能小孩子做噩夢吧,就給車主,也就是你這位同學打了通電話。”方喻言簡單給秦禾闡述了一遍經過,順手用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茶水,哪怕覺得孩子是胡言亂語,警察還是去了趟張家別墅了解情況,并在樓上見過了那位臥病在床的老人,當然沒發現任何異樣。
秦禾走出公安局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隨行人過斑馬線,秦禾一整天沒吃什么東西,胃里陣陣反酸,她在路邊一個小推車前買了杯豆漿,隨便塞幾口發糕咽下肚,匆匆將塑料袋扔進站臺的垃圾桶,鉆進緩緩駛停的公交車,回自己的殯葬鋪插花圈,然后給唐庚的靈堂送去。
翌日就是唐庚的追悼會,設在殯儀館里最大的悼念廳,能容納三五百人,工作人員連夜布置,以鮮花圍棺,正中還有電子屏,投射著唐庚的黑白遺像,他還那么年輕,年輕得刺眼。
當天館里只有這一場大型的治喪活動,五點開始就陸陸續續來了許多吊唁的人,一水兒的黑西裝,個個面色沉痛肅穆。
秦禾到的時候,正巧看見一輛又一輛掛著喪布的大巴開進殯儀館,無數名未成年的小孩兒穿著黑色襯衫,手握一支小白花,捧在胸前,排著隊從大巴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