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淫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嵐芝不為所動,只直愣愣地盯著這父子倆,嘴唇咬得死緊,面色蒼白,又問了一遍:“思齊呢?你妹妹呢?”
喻見賢勸她媽媽躺好,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車鑰匙,幸災(zāi)樂禍道:“媽你一聲令下,我立馬把那個死丫頭抓回來!把她關(guān)在房間里幾個月,讓她好好反省反省,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她。”
喻東齊不贊同地打斷他,“見賢……”
喻見賢聳聳肩:“就知道你們不舍得,你們這樣是不行的,喻思齊就是被慣壞了,好賴不分,才會這么容易被男人騙。”
秦嵐芝的眼神盯著被子上一處花紋,似乎有些出神,她低聲道:“我舍得,不舍得也不行了。”
是夜,秦嵐芝繞過了老公和兒子,也沒有驚動家里的司機,半夜深更一個人開車出去,她直接給王明皓掛的電話。
王明皓正準(zhǔn)備上床睡覺,看到她的電話,他緩緩地牽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好看的微笑。
“喂,秦阿姨?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嗎?”
秦嵐芝直接問:“你爸爸在家嗎?”
“在家,怎么了?您……認(rèn)識他?”
秦嵐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不認(rèn)識,但我有些話想跟他說,你們還住在……方便告訴我你家的住址嗎?”
王明皓無聲地輕嗤了一聲,幽幽地報上了他自出生起住了20幾年的那條小胡同,“秦阿姨,我們家附近環(huán)境不太好,有些臟亂,要我去接您嗎?你能找到地方嗎?”
秦嵐芝已經(jīng)有近20年沒有涉足那個地方,甚至那一大片區(qū)域她都很少過去,在這個人口1000來萬的大都市里,忽略掉任何一小塊地方都絲毫不影響出行,她也問過自己為什么不回去看看,為什么就這么狠心,可終究無解……那是她人生中最抑郁失志的一段經(jīng)歷,拋棄他們就是拋棄自己不光彩的過去,她生來是秦家的千金小姐,長大后如愿嫁給豪門竹馬,中間有那么幾年,她家逢劇變,被婆家嫌棄,不得不委身于一個市井出身的同學(xué)——這些通通都沒有發(fā)生過。
只要她不回頭,她不去想,她不再提,她就是完美的秦家小姐、喻家太太,所有的苦難、非議、世態(tài)冷暖都跟她沒有關(guān)系。
秦嵐芝開著車慢慢靠近那片城中村——那個曾經(jīng)每天都要進(jìn)出穿行幾次的狹窄胡同,那個不太有個人*,一切都攤開在鄰里眼里嘴中的地方……她忽然有些膽怯,很有沖動就這樣調(diào)頭回去,可是她不能,她的女兒還在那里,她要去把她帶出來,就像當(dāng)年喻東齊從那里把她撿回去一樣。
秦嵐芝的視線漸漸模糊,她匆匆打開了雨刷在擋風(fēng)玻璃前上下來回,卻發(fā)現(xiàn)并沒有下雨,模糊的并不是玻璃,她眨眨眼,熱淚滑落眼眶,眼前才又漸漸清明……
王明皓的電話適時地響起,“阿姨,不好意思,我下意識報給你了我們家原來的住址,我們搬家了,現(xiàn)在住在……”
秦嵐芝的車已經(jīng)駛進(jìn)了原來城中村的舊址,記憶中縱橫交錯的蜘蛛巷道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鋼架和綠網(wǎng)包裹的摩天大樓正在冉冉升起,她是真的太久沒來過這里了……原來有些事情她不用逃避,自己就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
秦嵐芝摁響了王家的門鈴,是王明皓給她開的門,他笑得如沐春風(fēng),一點沒有深夜被打擾的不爽快,貼心地請她在客廳坐下:“我爸爸已經(jīng)睡下了,要我去叫他起來嗎?”
秦嵐芝四肢僵硬地坐著,點點頭,也顧不上自己的行為和要求是否太過詭異和不近人情,好在王明皓并沒有深究,善解人意道:“阿姨,我知道你是擔(dān)心思齊。你和我爸爸好好談,你放心,思齊在我這比在外面安全,我會好好勸她的,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
秦嵐芝的心猛烈地揪成了一團,喉嚨口干裂道快要發(fā)不出聲音,但有些話她一定要說,“你和思齊……思齊她住在?”
王明皓似乎了然對方要問什么,微微笑著地看著秦嵐芝,一時并不說話,秦嵐芝愣愣地看著他,雙手不自覺地掐著掌心,等待著他的宣判,一個多余的字都說不出來。
末了,王明皓輕松道:“阿姨,說了讓你放心,思齊她有單獨的房間,在我爸眼皮子底下我們干不了什么。”說罷還調(diào)皮地沖她眨眨眼。
秦嵐芝面色僵硬地暫時松一口氣,胡亂點點頭,“去叫你爸爸吧,你有書房吧,我去那里等他。”
王明皓帶秦嵐芝去了書房,又從床上把他爸爸薅起來,“爸,起來了,有美女來看你了。”
王大財睡到一半,迷迷糊糊地被兒子鬧醒,一肚子氣,“哪來的什么美女,你小子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大半夜的折騰你老子……”他推開書房的門,一時楞在了原地,盡管已經(jīng)十幾年不見,但這個女人的樣子他怎么可能認(rèn)錯。
王明皓貼心地替他們關(guān)好房門,“爸,這位大美女是思齊的媽媽,人家不放心我,特意審查你來了,哈哈。阿姨,這位是我爸,王大財,你們慢慢聊,我先回房間了。”
王大財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睜開,坐在沙發(fā)上不是秦嵐芝又是誰,他一時沒敢動,睡遲鈍了的腦筋怎么也鬧不明白,秦嵐芝怎么會半夜憑空出現(xiàn)在他們家書房。
哦,對了,剛剛皓子介紹說她是思齊的媽媽。
王大財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一點什么,腦中警鈴大作,而秦嵐芝早已紅了雙眼,巴巴地看著他。
……
王明皓體貼地幫他們關(guān)好了房門,但并沒有回自己房間,他背靠著墻壁緩緩地坐倒在地上,書房的門被他留了一條微不可見的細(xì)縫,里面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他的耳朵里。
王大財終究是被這個女人玩得無怨無悔,多年不見,面對拋夫棄子的負(fù)心人,他也說不出什么詰難的話來,秦嵐芝抽泣幾聲,他就恨不能要出言安慰對方了:“你……也別太著急了,事情還不像你想的那樣糟糕。你女兒如果你勸不回去,放在我這里還好一點,有我看著,好過他們在外面亂來。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告訴兩個孩子真相?”
秦嵐芝蒼白著臉,連連搖頭,“不行,不能說!思齊她很愛明皓,這是她這輩子第一個愛上的男人,如果她知道是因為我……知道明皓是她的親哥哥……她一定會恨死我的,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了!”
呵呵。王明皓勾起一邊嘴角,冷笑一聲。思齊、思齊,思齊會恨她,那明皓呢?思齊是她的心肝寶貝,她害怕傷害思齊,明皓是她多年前就拋棄了的累贅,眼不見才最干凈,偏偏又纏上了她女兒,她一定很頭疼吧。
王大財嘆息一聲,“……哎,怎么就偏這兩個孩子對上了呢。如果你能……”他想說,如果你能回來看過一兩次明皓,也不至于鬧成今天這樣。
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終究沒說,秦嵐芝盡管形容憔悴、神色驚慌,但仍看得出這些年過得養(yǎng)尊處優(yōu),40多歲的女人還跟他當(dāng)年剛認(rèn)識那會兒一樣,像個小姑娘、小公主,裝扮衣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貴的味道。
王大財有些唏噓,他也不知道當(dāng)年的決定是對是錯,就這樣心甘情愿地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一輩子,但看著王明皓日漸長大,變得那樣優(yōu)秀和耀眼,他暗自想過,如果僅憑他的基因,兒子不可能這樣優(yōu)秀的。
秦嵐芝默默垂淚,“王大財,我對不起你,這都是報應(yīng),我知道。可為什么要報應(yīng)在孩子身上,思齊她,你不知道她是個多單純善良的姑娘,我和他爸爸把她照顧地太好,她只怕是經(jīng)受不起這樣的打擊的。”就像當(dāng)年的自己一樣,千嬌萬寵地長大,一朝遭逢大難,就像溺水之人毫無招架之力,抱住王大財這根唯一的浮木就渾渾噩噩過著日子。
王大財難免更偏疼自己的兒子,“明皓也是,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也很難過。”雖然他不太喜歡喻思齊,但看起來兒子還是喜歡的。
秦嵐芝擦擦眼淚,“明皓畢竟是男孩子,又是……”又是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的,“你把他教的很好,真的。要不然,我們先慢慢透露給明皓,讓他遠(yuǎn)離他妹妹,思齊她剃頭挑子一頭熱也就慢慢淡了。只要我們都不說……”
只要王大財父子保守秘密,思齊永遠(yuǎn)不知道她的初戀情人是自己哥哥,以后回想起來,不過是一段無疾而終的初戀,也傷不到根本。
王大財終于忍不住斜眼橫了這個女人一眼,20多年前,她因緣際會嫁給了他,給了他幾年的狂喜和幸福,又在幾年后,把這一切倏然收回,并且收得干干凈凈,再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王大財有自己的骨氣,也不賴著女人幫忙養(yǎng)孩子,只是,終究是虧欠兒子的,從小,兒子因為沒有媽媽被鄰里被同伴嘲弄,他就悶悶地一遍一遍問自己,媽媽在哪。
王大財不愿意騙他說媽媽死了,就撒謊說媽媽去國外出差了,小明皓就信了,一遍一遍跟人解釋,他有媽媽去國外了,換來的是更猛烈的嘲笑和譏諷,小明皓也不在意,他堅信有個媽媽在國外等著他,被小伙伴欺負(fù)了被爸爸訓(xùn)了都會一個人躲在房子里,抱著他媽媽的照片哭著入睡。后來他漸漸大了,不再相信王大財?shù)闹e言,秦嵐芝留下的僅有的幾張照片也不知去向。
緊接著,突然有一天,他的媽媽真的回來看他了,只是王明皓不知道這是他的媽媽。王大財有些哽咽,“嵐芝,我不怨你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你對孩子公平些吧,明皓他一樣是你的孩子,他一樣心里難過,你怎么舍得?”
秦嵐芝也是病急亂投醫(yī),她忍不住再次哭出聲,“那怎么辦呢?他們兩個總是要分開的呀。大財,我對不起你,但你一定要幫幫我!”
門外幽靜的地板上,有淚水無聲地滴落……
王明皓小時候并不反感自己從來不見人影的媽媽,因為照片上的媽媽是那么漂亮溫柔又高貴,比胡同里其他的阿姨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