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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鋒瞇起眼睛懷疑地盯著陸雨舟,陸雨舟被他看得一陣發毛,“看什么看,記得你承諾過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誰反悔誰就是小狗,哼!”
陸雨舟躲在廁所,鬼鬼祟祟地把她當年鬼迷心竅,跟風寫的情書拿出來欣賞了一番,嗷嗷嗷嗷!果然是黑的不能再黑的歷史啊!她把情書小心翼翼撕成不能再小的碎屑,丟進馬桶里,放水沖掉——她長舒了一口氣,仰天長笑三聲,黑歷史徹底消滅,小竹馬學成歸來,她的人生即將迎來嶄新美好的一頁。
時間轉回到昨天晚上,兩家四口人外加一個黃操,5個人吃了一頓接風宴,王明皓和陸雨舟坐在她們家的大露臺上乘涼。
王明皓抿了一口啤酒,看著四周光禿禿的的風景,笑著說:“你們也真夠能扛的,被人找了不少麻煩吧。這附近好久沒這么空曠了,小時候從你們家樓頂還能看到江心,后來就看不到了,現在又能看到了。”
陸雨舟喝的迷迷瞪瞪的,“王叔叔說,你沒回家,他不能搬,嘿嘿,其實……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們兩個從小一起在這里長大,不能讓你一眼看不到,房子就沒了。”
王明皓轉頭看著她,月光如水,“舟舟,少喝點酒,明早起來又要嚷嚷頭疼了。”
“呵呵,小看我,”陸雨舟覺得有點冷,她把腳收起來放進裙子里,整個人蹲在凳子上,“你以為我還是三杯倒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可能喝了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你都快兩年沒回家了。”
王明皓把襯衫脫下來,搭在她腿上,這小姑娘手一年四季都是冰涼的,他把她的手捂在手心,“舟舟,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陸雨舟笑著搖搖頭,“不用道歉,多大事啊。”
王明皓眼里一熱,把醉酒的女孩擁進懷里,陸雨舟跟他兩年前離開的時候沒什么改變,好像她這輩子就沒怎么變過,從十來歲的小姑娘到20幾歲的大姑娘,人是長高了,他的舟舟還是那個舟舟,俠骨熱腸的舟舟,明明是那么柔弱的肩膀,卻總是笑得滿不在乎,試圖要去保護和幫助別人。
“舟舟,對不起。”他再次道。
陸雨舟今天早上從床上醒來,努力回憶著昨晚模模糊糊的片段,心跳如雷、面紅耳赤,她依稀記得王明皓跟她說了一句,“舟舟,咱們搬吧。”
她就義無反顧地點頭說:“好,我搬!”
陸雨舟跟公司請了兩天假,在家里上上下下的搗鼓搬家,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要搬動起來還真是一件傷筋動骨的事情。
老太太不太明白了,但看著陸雨舟進進出出地收拾,也本能地感到心慌,趕在陸雨舟身后叨叨著“不能搬,不能搬!芳芳和你爸爸還沒回來呢,搬了他們找不著了。”
陸雨舟回頭問她奶奶:“那我媽圓圓呢?她你就不管了。”
陸奶奶道:“圓圓沒關系,圓圓到哪都找的回來。當初我把你爸支應去了南京,也被她找到了,帶了你一起回來。”
陸雨舟嘿嘿笑,這小老太太,多少年了,老了糊涂了還記得呢,這對她媽是有多大怨念啊。
“奶奶,你不知道吧?我爸跟圓圓早搬走了,搬出去了過好日子去了,我們不得趕緊追過去。”
陸奶奶消化了一會兒,“真的啊?”
“真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這個圓圓!舟舟,趕緊的,搬,把你爺爺的骨灰盒帶上。”
陸雨舟默默地摩挲著雕花檀木的盒子,一溜兒三個,她的爺爺、爸爸、媽媽都在這里,她高考之前,爸爸媽媽出車禍去世,奶奶承受不了打擊,神智變得恍惚,她已經有些模糊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是怎么過來的,王叔和王明皓給了她們家最大的幫助,她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移情別戀”,告別輕佻的似是而非的初戀,真真正正愛上一個男人。
幾十年的老房子積攢下了太多的回憶,陸雨舟是這個也舍不得扔,那個也不忍心丟,偌大的家私還真不知該往哪搬。
她去了項目指揮部找黃操。
黃操苦著張臉,“舟舟,不是我不幫你,可是我們協議里說的清清楚楚的,從拆遷之日到新房子修好,這中間租房的錢按人頭來補,你們家就兩個人,就補這些錢,再多沒有了。”
陸雨舟道:“我又不跟你要錢,但你總得給個地方讓我放東西吧,我去問過了,別說沒這么大的房子出租,就是有人家也不樂意我把這么些破爛搬進去。你們指揮部不挺大的么,劃個小房間讓我裝下東西唄,等我找到倉庫了再搬走。”
不等黃操開口,拆遷小分隊先鋒成員馬甲男青年發話了,“胡鬧,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人人都跑來劃個房間放東西,我們還要不要辦公了。”
陸雨舟被他的兩道兇光瞪的一愣一愣,“誒你誰啊?什么態度說話呢,當初來趕人的時候就你鬧得最兇,我說你們老板一個月發你多少錢啊值得你這么賣命。”
馬甲男青年一臉被羞辱狀,“這是錢的問題嘛,這是職業操守。我跟你說,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嗬,還想我侮辱你的人,多大臉啊,美的你!”陸雨舟耍起嘴皮子來,比起身手也毫不遜色。
黃操忙頭大地兩頭安撫。
工程如期開動,徐子鋒心情頗好地轉到指揮部來看看,還沒進門就聽里面菜市場一樣地鬧開了鍋,一道熟悉的女聲又在譏諷罵人了。
他下意識地勾了勾嘴角,隨即意識到表情不對,又咳嗽一聲換了一張面無表情的boss臉走進去,問:“怎么了這是?”轉向陸雨舟,一臉驚奇,“怎么又是你?”
黃操跟徐子鋒解釋了來龍去脈,在老板面前,他還是挺維護發小的,“徐總,你看看,舟舟她為了我們的項目,確實做出了犧牲,她奶奶至今還不樂意搬呢,她壓力也挺大的。老太太精神身體都不大好,她的團團罐罐的又都不舍得扔,這么些東西別人看是破爛,可在自己人眼里是寶貝,可往哪放成了難題。要不徐總,您給想想辦法?”
徐子鋒沉思片刻,道:“這簡單,我在城東的別墅不是還空著房間嘛,讓陸小姐和她奶奶搬過去,這些破銅爛鐵的就放在客廳也行,堆在院子里也行,大不了我跟物業交點資源管理費。”
黃操一臉欲言又止,陸雨舟沒注意,她警惕地問徐子鋒,“你不會兒也住那里吧?”
徐子鋒璀然一笑,“放心,我跟我爸媽住城西,不會去打擾你們的。”
陸雨舟這才放心,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黃操弱弱舉手,“徐總,我可以不跟陸雨舟住同一個屋檐下嗎?”
徐子鋒道:“不樂意你可以搬出去啊,本來就是臨時的員工宿舍,白吃白住還這么多要求。”
☆、第7章 chapter7
陸雨舟拿到了徐子鋒的別墅鑰匙,未免夜長夢多,迫不及待就搬了過去,她指揮著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打包裝箱上車,足足裝滿了兩張大皮卡,還剩下院子里不少壇子罐子的沒地方擱。
搬家公司的人跟她說:“陸小姐,沒想到你們家東西這么多,你這個情況還得再調一輛小的皮卡車過來,但現在公司的車都派出去了,要租賃外面的車,價錢可不便宜啊。”
陸雨舟問了個價錢,覺得確實有點肉痛,她想了想,道:“你們等等。”陸雨舟打了幾個電話,不一會兒,長年踞守在胡同口超市旁的幾個大叔蹬著小三輪排隊過來了。
“舟舟,你終于簽字啦?這是要搬啦?”一個中老年大叔,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老遠就問她。
陸雨舟嘆氣,“不搬能怎么著啊?真等推土機哪天給我們家一鏟子推了把我們孤兒寡母的埋下面啊。錢叔,我這還有些壇子罐子的搬不走了,要麻煩你們幾位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