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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快速檢查完外傷后,又拿出小手電查看她的咽喉,她今天一整天說話聲音里都帶著沙啞,而且稍稍用力就會一陣生疼,也分不清是外面皮肉扯動的疼,還是喉嚨里充血的疼??戳艘粫?,醫生側過頭對著抱臂站在旁側的王宥倩說:“王總放心,林小姐的咽喉只是有輕微的發炎,聲帶沒有受損傷。發炎吃點消炎藥過幾天就好了。只要后續不會有持續性傷害,一個月左右外傷也會沒事的?!?
這時林樂芒想起自己確實差不多一個月后有一系列行程安排,是個需要唱歌的綜藝,下季度北視自制的重頭戲之一。要是被耽誤了,還真不是她報不報警的問題,怕不是王宥倩會搶著給萬宇晴寄限制令。
醫生在換好藥又留下一盒消炎片劑后,哈欠連天地離開了。而恨不得一天過成48小時的王宥倩已經回歸到工作狀態,筆記本電腦像是黏在她大腿上了一樣。
“我還有些事情急著處理,就呆在你這邊了,回去耽誤工夫。”
她說這話時頭都沒抬,電腦屏幕光就倒映在她那副防藍光眼鏡上。王宥倩自己的住所離林樂芒的公寓不算遠,其實就在同一個區,只不過那里確實是王宥倩購下的房產,而這里的房產證上卻不是林樂芒的名字,她只是個租戶而已,還是一年一年續的那種。雖說涉及一些購房資格的問題,但對于林樂芒這樣的明星藝人,想要買房的門道怎么都是有的,可她似乎是不太關心在這里定居的話題。
林樂芒挨著王宥倩坐下,伸出食指戳了戳她肩膀喊她。王宥倩偏頭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在聽,視線還是定在顯示屏上沒松開。
“倩姐,糖糖要去拍的項目,預計籌備期多久?劇本團隊定了嗎?”
聽到她的問話,王宥倩挑起的眉沒有收下去,手上的動作卻停下來,她正式轉過頭來和坐在身邊的人對視著:“你對這件事的關心,超出我的預計了。只是因為陳糖?還是說你確實也因為萬宇晴多擔心了一分?”
答非所問,不過林樂芒沒有反駁,有時候越是否定越是接近真相,她和王宥倩說話時喜歡藏一半,讓王宥倩多猜猜,畢竟對于王宥倩這樣的人來說,越是了解得太清楚,她越會失去興趣,因此哪怕對方猜中也要不露聲色。
“我知道你絕不會拿投資項目開玩笑。只是合作成功和合作愉快之間不是還有很大的空間嗎?而且,做著愛就突然被人掐成這樣,我關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不過分吧?!?
“你要是真惱火早就去報警了。”
鼻子里噴出一聲冷哼,王宥倩哪里信她這一套,真心話和場面話摻和著說,就像猜不出白酒里兌了多少水一樣猜不到幾分真假,“你放心吧,我剛入行的時候受過萬宇晴的爸爸萬正龍先生的關照,又怎么會真的找萬宇晴不痛快呢。但怎么說呢,她自己看什么都不痛快,那是她自己的問題?!?
她還是沒有回答林樂芒的問題,只是告訴她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后,便催著她去休息。王宥倩明白她也不是真的關心這個項目的細節,而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態想打探自己對萬宇晴的態度。光是這點明白就讓她敲下下一個回車鍵時多用力了幾分。
“你還要繼續加班的話,換身舒服點的衣服再忙吧。不然你這一身搞得我以為你要在這兒給我開會呢。”
林樂芒作勢要從沙發上起身,又轉頭叮囑道。但王宥倩的注意力再次完全被工作綁住,像是無意識般應著聲:“嗯,我忙完這點兒就去。”
說話歸說話,她的手和眼睛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樣子。林樂芒嘆了嘆氣,探手撩開她耳邊的發,幫她把戴著的兩個耳環取了下來。
“好歹把這個取了,戴這么大的耳環加班,你也不嫌累?!?
說完,林樂芒才真的起身,拎著那兩個串著流蘇的圓圈耳環,往臥室走去。王宥倩從電腦屏幕上緣看著她關上房門的背影,摸了摸耳垂,唇角浮起了一絲笑意。
疼痛感在閉上眼后被放得很大,即使已經吞下了一片布洛芬,脖子上燒灼的感受仍然使得林樂芒止不住輾轉反側,入睡后還一直在淺眠的狀態中持續驚夢,真的沒有昨晚被萬宇晴摟在懷里時睡得好。
她再一次從夢境中醒來時竟然覺得比睡前更累,伸手摸向床的另一邊那她刻意留下的一半空位,果然是冷的,沒有人的痕跡。微微撐起身子就可以看到房門下方的門縫里漏進的客廳光線,再看一看時間,很快就要天亮了。
林樂芒揉揉眼睛,下床想要去喊王宥倩休息一下,打開房門時卻看到對方歪著身子,趴在沙發的扶手上打盹,電腦攤在她的身側,上面還壓著一摞不薄的文件,而她睡著時都沒來得及把眼鏡取下,不知道硌得難不難受。
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前在她身前蹲下,林樂芒仰頭看著她眼下的黛青色,妝倒是卸了,衣服也是換了,但看這個樣子可能是剛剛才停下手里的工作。王宥倩時常是這樣的工作狀態,有時候林樂芒看著都會奇怪她爬到這么高的位置到底圖什么,難道是圖沒有雙休日、一天當48小時過嗎?
林樂芒用手輕輕搖了搖王宥倩的膝蓋,喚她:“倩姐,醒醒,去床上躺會兒吧。倩倩,醒醒?!?
鏡片后的睫毛顫了顫,下一秒緩緩睜開,剛打了幾分鐘盹的人眼睛里光芒含混,很是疲憊。林樂芒非常喜愛王宥倩戴眼鏡的模樣,生氣的、微笑的、疑惑的,包括現在這樣疲憊的,她統統很喜歡。于是她探起身想要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親昵的吻,誰知卻被還沒有完全清醒的人退開了半寸,使得這個未遂的吻橫在半空,有些尷尬。
王宥倩闔上眼瞼,再次睜開時目光已經不再零散,而是盯著她,眼底明暗不定。
“你是不是忘了我問過你什么?”
吻被躲開,讓林樂芒有些疑惑,她在腦海里回想了一通,不知道王宥倩指的“問過”是什么。直到沉默變得過于顯眼的時候她才想起那個酒店上午,王宥倩剛剛問出口就被人打斷的話。
說什么做戀人好不好。
說實話,那句問話過于不符合王宥倩的本性,即使現在林樂芒能夠回想起來,也在懷疑記憶到底能有幾分真實。
“哦,你說那個,那難道不是倩姐你開玩笑的嗎?”
林樂芒的話里沒有躲閃,是相當坦然的沒把話當真。
聽到她的回應,王宥倩也笑了起來,半點沒有猶豫地接道:“是啊,是開玩笑?!?
說完,她補償了對方自己方才躲開的那下輕吻,而后由著對方將自己拉起往臥室走去。
王宥倩跟著她走,目光垂落在身前她牽著自己的那只手的繃帶上,她承認自己又失敗了,又一次沒能找到林樂芒的弱點。抓蛇可以拿七寸,貓被拎著后脖也能老實,但眼前這個人,這個她當初忖度著應該很好拿捏的年輕女孩,軟硬不吃,像條光滑的泥鰍一樣,就算用力握在手心也會覺得她隨時都可能脫身。
可是怎么會呢,這世界上真的會有找不出弱點的人嗎?
至少王宥倩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