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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回自己房間里換衣服,等出來的時候看著彼此都愣了一下,因為他們身上穿著的很明顯就是成套的服裝。
凌樂安領帶的顏色就是井以晚禮服的主色調,這讓他們兩個看上去就像是商店里成雙出售的那種玩偶娃娃。
前幾次見面時,井以始終沒有見過凌樂安穿正裝的樣子。甚至可以說,在她人生的這前十八年,井以見別人穿正裝的次數寥寥可數,她能回憶起來的就只有閻斯年穿過一次西裝,那時候他剛剛換了一份工作,正要去面試,所以一反尋常那種得過且過的打扮,換上了自己幾年前專門買的正裝。
不過,井以漫游的思緒從以前拽回來,凌樂安和閻斯年穿西裝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專門訂做的原因,這套西裝穿在他身上簡直妥帖得不行,不僅顯得人又高又瘦,而且配上他英俊的眉眼,就莫名有了種氣勢凌人的感覺,腰身一收,仿佛天生就是站在頂端睥睨眾生的貴公子,鋒利得讓人不敢看他。
盡管正處于一個抽條的年紀,凌樂安身上沒有這個年紀同齡人的那種瘦削,因為經常鍛煉,他身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偏偏氣質里又帶著一股少年氣,像是清晨的朝陽一樣吸引著人的眼球,盡管現在的光芒并沒有那么耀眼,但是早晚有一天會爬上到最高處,成為正午熠熠生輝的太陽。
凌樂安也在無聲地看著井以,大嫂郁詩婧給她簡單編了一個花苞頭,漆黑的頭發貼在耳邊,更顯得井以一張臉白得似月亮一樣。雙胞胎抬頭看看井以的發型,很認真地跟在大嫂腿邊說自己也想要。
郁詩婧溫柔地笑起來,給雙胞胎也扎了相同的發型。
因為井以已經足夠高,所以她沒有再穿什么高跟鞋,靛藍色的晚禮服穿在她身上,顯得井以更加漂亮溫和。當井以不說話,微笑著看向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舍得從她的目光中逃出來。
韋太太摟著女兒又親又抱,喜歡得一個勁地叫她寶寶。
傍晚時分,a市受到邀請的客人陸陸續續到來,別墅門前漸漸停滿各種名貴的車輛。
凌家世世代代盤踞在a市,樹大根深,在a市這個歷史悠久的地方,他們擁有龐大的金融版圖,不論是銀行,醫院,還是信息業、化工業還是制造業,凌家都有所涉及。
所以這場宴會涉及到軍政商不同方面的人。
凌樂安向著井以走過來,對她伸出手,示意讓自己扶她下樓。
井以能看到他手上的那道傷疤尚且沒有好全,留下的痕跡像是一種證明。
在貍貓換太子這件事被發現之前,凌家三少爺凌樂安從小就一直是a市年輕一代最引人注目的一個,從小成績優異,少年老成,他在十三歲時就在股市成功賺了人生中第一筆錢。
他的性子天生就那樣,一直是圈子里最為輕狂桀驁的一個,不管怎樣怎么用禮貌和教養來掩蓋,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傲慢總會露出端倪。
——直到“井以”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恐怕只有凌樂安自己清楚,在這一段時間里,身份的轉變對他而言究竟于生活和社交上產生了什么樣的影響。
不少從前的朋友對他突然改了臉色,阿諛奉承變成了冷嘲熱諷。但也有人小心翼翼地維護他的自尊,比他自己還在意這件事。
人情冷暖,向來只會在人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
第十一章
凡是像凌家這樣的家族,都會有固定的交際圈,那些因為種種原因突然活躍起來的新貴,他們雖然也會來往,但是并不會交心。
這次凌家為兩個小輩大辦生日,是為了向a市其他家族介紹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將井以正式介紹進這個圈子。
但同時,這場宴會也是一場不動聲色的宣告,凌家在向a市的上流社會證明,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凌樂安都是凌家的人,這個羽翼未豐的孩子依舊在他們的庇護之下。
盡管井以心里清楚,今天應該不會再有什么狗血的事情了,但是她心里還是隱隱有些擔心,右眼皮一直在跳,總感覺有瓜要來了。
畢竟,凡是有二叔在的地方,都像一片廣闊無邊的瓜田。
井以和凌樂安一起站在客廳里,不管井以第幾次去看客廳里低調奢華的裝潢,那塊厚實的木匾上四個大字,“天倫敘樂”,都給井以一種的莫名壓抑。
凌父還在門口跟客人打招呼,井以的手搭在凌樂安的手臂,心里有點別扭,她朝著左邊微微仰頭,一抬頭就看著了凌樂安清晰的下顎線和干凈的鬢角。
凌樂安察覺到她的視線也轉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相撞,然后同時緊繃住,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偏偏就是不去看對方。
凌鴻軒在后面看著他們尷尬的相處,有點哭笑不得,正要過去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氛圍,韋太太就拉住他,說先不要過去,難得有時間見一面,平時都互相躲著,讓他們倆今天熟悉一下,交流一下感情。
凌鴻軒想了想心說也是,所以就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
客人還沒有到齊,但是宴會上已經擺滿了提前準備好的食物,一個個糕點精致整潔,看上去讓人很有胃口。
井以本來只是想避免尷尬,往別的地方看一眼,沒想到看著看著,目光就真的在那一碟碟各種蛋糕菜品上移不開了,為了試衣服,井以中午時其實沒怎么吃飽。
凌樂安看不動聲色地帶著井以一起,主動向著餐桌邊走去,井以察覺到他的體貼,微微抿了抿唇。
井以在桌邊松開凌樂安的胳膊,拿起一疊兔子形狀的清水糕,晃了晃,糕點隨她的動作像水波一樣晃動,井以拿勺子吃了一口,發現居然是咸的,但是很好吃。
清水糕是透明的,這種糕點制作起來很麻煩,幾乎比得上開水白菜。
“……南方也有這種菜,只不過我們那里吃的是甜口。”井以主動開口道。
凌樂安一直在旁邊陪著她,他什么也沒吃,聽見井以的話以后愣了愣,然后回答說:“我知道。”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稍遠處的餐桌,“我記得家里也會做甜口的,你等我一下。”
他原本一直用兩根手指點在桌面上,這時候暫時離開了這張桌子,向著稍遠處走去,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井以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他走遠,她自己已經很高了,但是看著凌樂安的背影還是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凌樂安踩著干凈的皮鞋越走越遠,腰細腿長,像是電影里一個虛幻的剪影。
正在井以出神的時候,忽然有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青年向著她走過來。
那個年輕人染著一頭非常叛逆的金發,今晚穿著正裝,笑容標準,但是莫名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他身邊圍繞著三四個人,都是以他為首,簇擁著他,看上去簡直像是中學時期的小團伙。
井以警惕地看著他們朝自己越來越近。
這個青年停在井以面前,從侍者托盤中拿了一杯酒,他微微俯身在井以耳邊說:“你就是凌家找回來的那個孩子?”
井以沒說什么話,只是看著他。
這個人嘴角帶上幾分輕挑的笑意,說:“啊,我們看過你在網上唱歌的視頻,以后有時間的話,給我們表演表演?”
他臉上的傲慢和那股語氣里的嘲弄簡直滿得要溢出來,跟在他身邊的男人和女人都小聲地笑起來。這話說不上過分與否,但是那副挑釁和輕視的態度實在令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