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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沈星河把這張賀卡丟進垃圾桶。
“喂,你剛才還說搬家不扔東西的。”
“這個得扔掉,危害青少年健康。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情啊愛的像什么話。”沈星河說得一本正經(jīng)。
“你收的情書之類的不是更多,還有巧克力什么的。”葉晚意小聲嘀咕,表達不滿。
“你這個措辭就不嚴謹了,我可從來沒收過,只是別人送達而已。”沈星河撇了撇嘴,“不像你,還珍藏那么多年。”
“什么珍藏啊……這就是懶得扔。”葉晚意拼命解釋,敢情這是洗不清了?
“話說你今天百無禁忌翻我的房間,回頭我也要請求享受同等權(quán)利,去翻你的房間。”葉晚意說道。
“隨意。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葉晚意這下無話可說。
只見他又不知道從哪里搜羅出一個淡粉色硬殼的筆記本,上面畫的是百變小櫻,然后這個筆記本的獨特之處在于,它合上的封口處有一把不銹鋼的小鎖。
葉晚意瞬間反應(yīng)過來,那是她上初中看情深深雨蒙蒙跟風依萍女士寫的日記本。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沈星河意識到葉晚意要撲過來搶的時候,他長臂一豎,憑借著身高優(yōu)勢,讓葉晚意只能望著他干瞪眼。
“這屬于侵犯個人隱私了,沈先生,我鄭重警告你,不,我敦促你把這個放下。”
“可是我沒說要看啊。”沈星河揚著筆記本,一臉無辜,看到葉晚意著急的樣子,他忽然覺得,翻別人東西那可太有意思了,刺激又有趣!
“那你這幅表情,很難讓我相信啊,你把東西還我。”葉晚意墊著腳,使勁往上夠。
“你這有鎖的。”沈星河偏不給她,看她急了安撫道,“我又沒鑰匙。”
葉晚意這才意識到,他拿到也沒辦法,遮羞布總算是保住了,雖然她也記不太清自己當初寫了什么,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沈星河絕對不可以看!
“日記這東西,是真不能寫,只要寫了,就一定會有暴露的危險。這是鐵律。”葉晚意好奇地問,“你寫過沒?不是以前語文老師要求的那種周記,就是自己想寫的一些日常感悟什么的。”
沈星河認真思考了下,那個好像不能算是日記,但是一封一封的遺書好像也算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日記?
其實對于外交官來講,說安全也安全,說危險也危險,他們倒是不需要像軍人和作戰(zhàn)部隊一樣,每次出任務(wù)之前都要寫好遺書,但是有些時候,機密文件卻比他們的命要重要。曾經(jīng)有段子說,如果在飛機遇到氣流時,你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不是握緊座椅扶手而是立馬雙手抱緊手中的公文包,那么這個人,一定是外交官,并且很可能是中國外交官。
55年克什米爾公主號爆炸,99年駐南聯(lián)盟使館被炸,02年駐吉爾吉斯斯坦使館工作人員被jiang獨分子殺害……這些都是叫得上名字的殉國,還有許許多多,因外交戰(zhàn)線連軸轉(zhuǎn)積勞成疾猝死在工作崗位的,即使他們每逢任期都會有一次非常嚴格的體檢,當然,也不排除一些暗中的,被偽裝成意外的死亡。
在一次同眾多在京同事隨同外交部部長去機場迎接,因病意外去世的駐y國大使遺體回國的簡短而莊重的儀式后,沈星河便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把自己的一些所見所想和想說的話,通過郵件發(fā)送給一個自己從來不用的郵箱地址。他想著,如果生命突然停在某一刻,至少留下些什么。
收信地址沈星河只告訴了邊澤一個人。
對方在當時得知他的想法后,只留了一句話:你特么有病吧,這么晦氣的東西發(fā)給我?老子這輩子都不會想點開看好嘛!
葉晚意看他在愣神,推了推他胳膊:“問你話呢?你寫沒寫過日記。”
“沒有。”沈星河答,“我怎么可能寫那種東西,被別人看到跟被扒光有什么區(qū)別?”
“好吧。”葉晚意再次警告沈星河,“反正你不準看我的,鑰匙丟了,你也不許□□。”
“肯定不用暴力。”沈星河舉起三根手指承諾。
“姑且信你。把它放進那邊那個箱子里,回頭搬過去。”
“嗯。”
葉晚意其實本來也沒覺得自己這個房間里有什么稀奇值得一看的東西,奈何沈星河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時不時一驚一乍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比如這會兒又看見了葉晚意的童年相冊。
從剛出生不久被抱在手上的嬰兒時期,到傻乎乎地穿著老虎頭棉襖坐在紅色小三輪上騎車的學齡前時期,再到一張她幼兒園剪了個寸頭穿裙子的照片。沈星河一邊看一邊笑,還拿手機相機拍……
“那么丑……你能不能別拍了,尊重一下我好嘛。”
他越看越忍不住,指著一張穿無袖向日葵花紋連衣裙的照片問:“這張這么像男孩子,竟然還穿裙子?去女廁所會不會被打啊?”
葉晚意一臉黑線地解釋其中緣由:“我那會夏天頭上老長痱子,我爸為了騙我剪頭發(fā),拿一箱赤豆冰棍引誘我,結(jié)果我上當了,但是頭發(fā)已經(jīng)被剪短了,我媽下班回來一直罵我爸,我當時一邊吃冰棍一邊哭,后來我媽騙我說頭發(fā)短沒事,穿上裙子還是漂亮的女孩子。”
“哈哈……太逗了。”沈星河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葉晚意阻止不了他,只能時不時地揮他幾拳,兩人在房間,一邊鬧,一邊笑,收拾了好半天,葉母從門口經(jīng)過,也不催他們,倒是覺得這倆人難得有這么放松幼稚的時候。
其實,每天上班、下班,回家能有一個人這樣說說笑笑,也挺好的。葉晚意忽然就生出一個不該有的念頭,她私心想,沈星河如果不去外派該多好呢,就這么一直待在國內(nèi),想見就能見到,再遠也不過幾小時的高鐵路程。
第45章 回京
將家里的事情妥善安排好, 葉晚意陪沈星河又去看了一趟他外婆,兩人周六便坐上了回北京的高鐵。
徐龍后來張羅著要一起吃個飯,被葉母婉拒, 說孩子們工作忙,已經(jīng)訂了票回北京了, 然而其實那時候壓根還沒買票。葉晚意臨走前單獨囑咐了母親, 讓她和徐龍一家保持距離,一來是原本就相處得不怎么愉快, 二來也是怕給沈星河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葉母點點頭,表示自己心里有數(shù),讓葉晚意放心,在北京那邊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公司那邊許淮遠批了假, 只不過要求葉晚意下周開始去法語頻道報道,具體做什么聽安排, 但是小周私下透露說,應(yīng)該是從最基本的文案編輯做起, 其他打雜的事兒也會兼著干一干, 屬于板磚類型,哪里缺哪里放。
因為兩天晚上擠在小床上,葉晚意睡眠不是很好,這會兒坐在高鐵上, 沒多久眼皮就感覺很重,困得不行。要說以前一個人出遠門,在路上葉晚意的精神都會保持高度集中, 從來不會打瞌睡,但是現(xiàn)在,似乎多了一個人, 自然而然就會處于放松狀態(tài),不用擔心坐過了站,上廁所也不用把小包背在身上。
“你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沈星河幫她把座椅調(diào)整了下,還向乘務(wù)員要了一條毯子。
訂票的時候知道沈星河訂一等座,葉晚意還說他太浪費,現(xiàn)在能整個人躺下睡,才知道多香,至少她的頸椎不用受罪了。
沈星河則戴著耳機,看著手機上的新聞推送,時不時看一下身旁人的睡顏,再替她把毯子蓋好防止她著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