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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葉晚意又細細端詳起自己的手指來,為了避免再出現這樣的誤會,她決定以后都把戒指戴上,之前回y市摘下之后她竟然忘了這一茬。
不知怎么,從戒指,她又聯想到了沈星河。之前斷聯的8年里,她好像很少會想起這個人,就像是用橡皮擦把學生時代抹去了一樣,她選擇性遺忘了,然后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能保持高度的專注并且拼進全力,閑暇時光也依舊是想著怎么實現一個接一個的目標。
但是最近,伴隨著彼此身份的轉變,或者說,身體的關系那樣親密之后,葉晚意驚奇地發現,她在空閑時間,經常會想起他。想他在干什么,想他會不會也會在休息的時候想起她,就是單純的想毫無私欲和雜念的那種,想他如果被問到有關妻子的話題,會如何作答。
葉晚意搖搖頭,調整思緒。她想,她不能這樣,這不是一個好苗頭,因為好奇和糾結就代表著被動,代表著淪陷,而她,在任何一段關系中她都想做有選擇的主動一方。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已經躺在墳墓里的人竟然對從未曾有過的愛情燃起了一絲幻想,這肯定是瘋了。
葉晚意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開始投入工作。
說明自己是麒麟傳媒最新對接人之后,宋雪那邊回復得也很快。她把之前給小周的問題清單轉給了葉晚意,還發了一個活動流程和采訪注意事項。
葉晚意收完這些文件,她忽然覺得,似乎不用去現場也能寫出稿子,果真如小周所說,毫無發揮空間,純當打好基本功給領導展示自己的吃苦耐勞和聽話態度了。
“姐姐好巧啊。”
下班回家,葉晚意竟然在電梯口遇見了宋雪,她很熱情地主動打招呼。和沈星河平日里上班時的黑白灰色系不同,宋雪的穿著打扮十分明艷,長發飄飄,明眸皓齒,神態中總是透著股青春的年輕氣息,像一朵艷麗的玫瑰,花瓣上還有著清晨的露珠。
“你好呀。”葉晚意回以微笑,“沒想到工作上咱們還能有交集?!?
“對呀。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和師兄結婚的人竟然是姐姐你,上回扶你去四樓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原來那就是師兄的宿舍。”宋雪低頭看著她的腳,“姐姐你腿好了嗎?”
“好了。謝謝你關心?!比~晚意按下電梯按鈕。
“師兄也是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嘴巴嚴得要命,平時問他關于你的事情他都不說,只說是同學?!?
“是嗎?”葉晚意不知道怎么回,有一搭沒一搭地就著話敷衍著。
“而且這婚結的也太快了吧……”宋雪捂著嘴,湊近悄悄問,“姐姐你是不是……”她指了指肚子。
葉晚意搖頭,聽這話感覺有些不舒服。
“那咱們b大見,到時候活動結束一起去吃食堂,好久沒吃,還有點想念那一口呢。你也好久沒吃了吧?”
葉晚意踏進電梯,按了一個3一個4,坦然糾正她的誤會:“我不是b大畢業的?!?
“哈?師兄說是同學,我以為跟我們一樣呢。不好意思啊,那到時候我們請你吃,我們部門清一色的b大校友,一定給你們媒體招待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好,謝謝?!?
電梯到三樓,宋雪和葉晚意道別。
等到電梯門闔上,葉晚意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許久沒有想起的失敗經歷,高考滑鐵盧的那根刺又涌上了心頭。
不過,又怎么能怨得了別人呢?怪只怪自己太無能。
不愿意提起和自己差一大截的妻子不是人之常情嘛,在家里千好萬好,在外面卻都有各自的社會身份和地位,天差地別。
沈星河下班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七點,本來約好六點半去超市采購東西來著的,他晚了半小時。
“走吧,我們現在去超市。”他站在門口,沒有換鞋。
“我今天有點累了,不想去了?!比~晚意在沙發上看電視,目不斜視,沒有看他,“回頭在網上買吧,那樣更省事。”
“好吧?!鄙蛐呛舆@才在玄關換了拖鞋進來,“你不是說喜歡看超市排列整齊的貨架,覺得能治愈強迫癥?”
“不想動?!?
沈星河也沒強求,想著大概是上班第一天,比較累。
“你吃晚飯了么?”他輕聲詢問。
“吃過了。”
“我下碗面,你要不要再來一點?”
“不用了?!?
氣氛有些不對,說不出的低氣壓,沈星河自己解決晚飯的時候,葉晚意先去洗了澡。洗完出來,她面無表情,從他身邊經過,徑直走向了臥室,蓋了被子準備睡覺。
憑借沈星河對她多年的了解,以及自己敏銳的觀察力和洞察力,他意識到,這個女人在生悶氣。但是他現在還無法確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他毫無頭緒和線索。
以前上學的時候,沈星河就惹過葉晚意一次,他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覺得沒必要道歉,沒想到她竟然能一個月不和他說話,每天若無其事地上課學習,把他當隱形人,冷戰的本領簡直是杜魯門傳人,關鍵是當你拉下臉去求和的時候,她竟然一點兒臺階都不給你,理由是那句困擾萬千男人的煩惱:你錯哪兒了。
她不像有的女生,只求一個態度,無腦哄一哄敷衍一下就行,再不濟買點禮物花點錢,她的問題如果不解決,就永遠是問題,心結打不開,就永遠是心結。
如果不知道錯在哪就盲目認錯,那就是罪加一等,錯上加錯。
即使知道錯在哪,她還要把你推得遠遠的,然后看你會不會一次次地再去找她。
年少輕狂的沈星河和她斗氣,兩個刺猬一樣的人,溫暖過彼此也傷害過彼此,八年沒有聯系的日子,是他們年少意氣的結果,誰也不愿意做先低頭的那個。
不過現在的沈星河已經是一個快三十歲的成熟男人,他在職場如魚得水,早已學會如何處理各種棘手問題。happy wife,happy life.他現在有充足的耐心、恒心和信心,去解決妻子的問題。臉皮這種事情,在家里的時候,偶爾不要也無傷大雅。他甚至覺得之前和葉晚意提議結婚的自己是天才,因為有了這張結婚證,按照葉晚意的行事風格,她就不會忽然不告而別或者貿然提出離婚。這是屬于成年人的自覺。
葉晚意躺在床上,燈也沒開,眼睛雖然閉著卻毫無睡意,她聽見沈星河洗碗洗鍋的碗碟聲,再然后他去了浴室洗澡,水聲也讓她心緒不寧。
翻來覆去,她覺得自己簡直不可理喻,她憑什么生氣,憑什么用這種態度去懲罰沈星河,他做錯了什么呢?就好像高考那一次,他本身就是北京人,回來考試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嗎,她有什么資格跟他發火,嚷嚷著所謂公平?
然而她也不能控制自己。她忍不住想,他會發現自己在生氣嗎?可是發現了又怎么樣,他一定會覺得自己不可理喻,然后厭煩吧。
就在她各種念頭在頭腦里打架的時候,被子突然一動,床墊往里一陷,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慢慢在空氣中彌漫。
她背對著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溫熱的氣息越來越近,他撫著自己的腰,輕輕摩挲。后頸越來越癢,葉晚意的身體竟然已經不由自主地進行了回應。
他的信號很明顯。這是夫妻之間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