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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會有答案了,可是實際上他沒有,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不想要費心去探究這種毫無可尋的答案了。
他等不來救贖,也無從逃避。
全郗慢慢躺下去,內心的波瀾被深深覆蓋,只余一片平靜。
一切都只能習慣,別無選擇。
*
重拾練習生的日子,其實比全郗想象中要好接受一些,畢竟對于他來說,這并不算是重頭來過,那是曾經日日夜夜用汗水凝結而成,已經融入骨髓也無法徹底忘卻的身體本能。
在音樂中,在舞臺上,什么都不需要去想。
因為在這種時候,只需要去做到最極致的表現就夠了。
糟糕的現實也好,繁雜的事物也好,難以忍受的疼痛也好,在此時此刻,都將會被暫時忘卻。
是啊,他已經撐過這么多年,沒道理要跌在這里。
來到這個世界當了練習生以后的日子,于全郗來說過得有些快。
不過是眨眼間兩個月便悄然逝去。
這是當他某天拿起手機翻開日歷時發現的。
過得這么快嗎?
音樂聲停,單膝跪地的少年一手抵著地板,一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微微喘息著,周身的氣場從方才的肆意外放,又再次變得平靜下來。
剛練習完的他慢慢坐到練習室的地板上,拿過毛巾,即使是不易出汗的體質,也禁不住將近六個小時幾乎沒有停頓的練習。
寬大的練習鏡中印出坐在地板上的少年,細碎的劉海已經帶著濕意,鼻尖上也冒著細密的汗珠,只是下一秒就被主人抬手用毛巾逝去。
按停了音樂的老師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嘴上不說,心里卻忍不住再一次發出靈魂的質問,社長到底哪里找出來的這孩子?
自身能力過于優越就不說了,這種刻苦認真的態度才是最讓人欣賞的。
因為年齡最小,又極為沉穩懂事,加上之前無意問起得知這孩子并沒有家人這件事后,整個公司上下包括社長,現在哪個不是明里暗里把這孩子當成了自家孩子來寵。
不光是練習生們見到他喜歡有事沒事纏著他逗逗他,工作人員都喜歡吃飯的時候和這孩子說說話,關心關心他。
是越相處越讓人放不下的孩子,比起喜歡,還有更多的是心疼。
才不過17的年紀,被人偶然問及家人卻已經能夠平靜的說:沒有,他們很早就過世了這樣讓人心酸的話。
明明愛撒嬌也沒有關系,卻總是獨立的不會麻煩別人。像是早就因為一個人跌跌撞撞在這世間生活,而已經習慣用一層又一層的堡壘將自己包裹起來那樣,學不會向別人尋求幫助。
是這樣一個不懂得示弱,甚至堅強的過分的孩子。
也是屬于他們公司的寶藏,他們Diamond的寶藏。
*
全郗呀,我說的你都記住了嗎?李載勛無奈的敲敲桌子,明明是個公司的社長,但對于面前的少年他卻怎么也擺不出社長架子。
不如說面對這個孩子,他更多的時候莫名就有一種老父親般的感覺,他才只有四十歲啊!
不過,有這樣心態的,公司不止他一個,不如說其他的那些人更過分,誰讓公司練習生不多,而這個孩子就是還是他們公司現在的忙內。
不大的公司,因著社長是個半路起家的,成立了快一年了,還沒有捧出來什么藝人,在韓娛圈里可以說是非常沒有存在感和知名度。
公司名字起的倒是很有意思,Diamond,李載勛的初衷和野心就是公司捧出的藝人能在娛樂圈內,成為閃閃發光的鉆石。
當然,之前這都是空談而已。直到全郗的到來。
社長,我知道了。
聽到全郗應聲,李載勛才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吧,這么晚了,帶你去吃點東西。
全郗:不用了,社長。
李載勛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帶你去吃好吃的,不準在那里給我推三阻四的。
全郗:....
有些無可奈何的被李載勛帶到了一家烤肉店,被呵斥了乖乖坐著不許動以后,全郗只能看著李載勛熟練的開始烤肉。
這種自己被公司的各位當成了小孩子照顧的感覺,在近段時間來,似乎越來越明顯。
全郗有點不明所以,接著被李載勛投喂了不少的肉。
李載勛喝了點酒,就和全郗聊了起來,從圈里的一些事到家里的小女兒,瑣碎的又沒有關聯。很奇怪,全郗就是有一種這樣神奇的能力,話不多表情也少,但確實讓人感覺到他在認真傾聽,那種被尊重的感覺,沒有人會不喜歡。因此就算和他嘮嘮叨叨些瑣碎的事情也舒服,甚至并不會覺得他年紀小,有什么別扭和不對,
敷衍和浮躁,那種東西從來不曾在全郗身上感受過。
任誰在旁邊看著,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十分禮貌懂事的孩子特別耐心的在聽著長者絮絮叨叨,最后還和老板要了一杯熱茶,放在了對方的手邊。
說著話的李載勛愣了愣,笑著喝了茶,揉了揉太陽穴:我可沒醉。可是這樣慰貼的舉動,總是會讓人心生溫暖。
已經有點晚了,李載勛把全郗送到宿舍,看著他下車,啟動車子離開了。
看著后視鏡里默默站著的少年,李載勛心里下了決定。
李載勛的車子離開后,全郗并沒有馬上回宿舍,他穿過馬路,走過幾個轉角,才看到一個24小時開放的便利店,他走了進去。
夜已經深,店里除了店員,就只有兩個不知道為何裹得嚴實,戴著口罩的人正站在飲料柜前挑選著。
全郗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去貨柜上拿了包土司,才走過去,想在飲料柜中拿瓶礦泉水。
他才剛走過去,那兩人就已經拿好東西轉過身來,全郗沒有在意他們看到他后同時停頓的動作,只是側身讓開路的同時,長臂向前一伸打開柜門,拿出一瓶礦泉水,再用手背一推將柜門關上,整個動作不過幾秒的事,一氣呵成流暢無比,然后他收回手朝不知道為何一直沒動的兩個人禮貌性的點了下頭,轉身結賬去了。
等到全郗已經結賬離開,戴著口罩的金泰涥和樸智琝才緩慢的轉頭對視了一眼。
金泰涥聲音從口罩下傳出來,悶悶的:是藝人嗎?
樸智琝搖了搖頭:沒有見過啊。
那種外貌,如果是藝人的話,他們沒有理由不記得。
絕對的!樸智琝和金泰涥腦袋里都這樣肯定著,
超級過分的外貌啊不是嗎?剛剛離的那么近,五官根本沒有死角,還是素顏吧,皮膚完全沒有毛孔啊毛孔。
樸智琝和金泰涥都隔著口罩摸了摸自己的臉,見對方動作和自己一樣,又忍不住都笑了。
兩人買好東西,離開便利店的兩個人又戴上帽子,走了沒多久,就看到方才那個少年坐在路邊的花壇處,膝蓋上放著一只臟兮兮的幼犬,他一手撫在幼犬身上,一手放著撕碎的土司讓幼犬吃,除了馬路上往來的車輛,路上并沒有人,橙黃的路燈灑落下來,順著少年的黑發延伸至他的面容,可以清晰的看到少年表情很平靜,長長睫毛下黑色的眼帶著倦意的半垂,卻始終看著懷里的幼犬,眼里好像因為光線漾著一片金色的朦朧水波。
這一刻,似乎有一種錯覺。空氣,時間,光線,都仿佛在少年身邊眷戀似的停駐下來,形成一個獨立又安靜的空間。
金泰涥和樸智琝都有些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