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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他什么意思后,鐘璃的臉騰地紅了,她連忙搖頭,從他身上跳了下來,他的自制力實在不行,今日又有事要忙,只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
鐘璃坐在梳妝臺前,簡單綰了個發髻。
裴邢時不時幫她遞個東西,等她盥洗好時,才道:“島上暫時未設小廚房,等會兒去街上吃點早膳。”
“嗯。”
他對食物很挑剔,既怕萬一食物有毒,也怕不衛生,每次在外用膳時,只去自己的酒樓。
兩人用完早膳,才回皇宮。
接下來幾日,裴邢都很忙,讀卷官評閱完學子的試卷,便依次呈交給了裴邢,由他親自選出了狀元、榜眼、探花。
今年所選的進士因名額多,有不少優秀寒門學子,被選拔了出來,狀元郎和榜眼皆是年輕學子,一個個皆有真才實學,令裴邢意外的是李洺然。
他對李洺然的印象談不上多好。除了記得他惦記過鐘璃,最深的印象,便是他動輒臉紅,書呆子一個,誰料他的文章竟寫得可圈可點。
殿試考的是策問,以經義、政事為主,裴邢本以為,他就算有兩分才學,也只是個會讀書的書呆子,誰料,他的文章,卻令裴邢有些意外。
他給出的意見,對一些老臣來說雖略顯稚嫩,在他這個年齡,能有這份見識,卻實屬難得,可見是個能夠潛心做學問的,不僅才學淵博,也比較務實,能夠體會到百姓的不易。
裴邢也不是那等小肚雞腸到會打壓人的,點他做了探花郎。傳臚唱名后,身姿挺拔的狀元郎,便帶領眾人拜謝皇恩。
坤寧宮內,鐘璃自然也得知了李洺然中探花的事,她并不意外,因為跟李洺倩走得近,她自然清楚,李洺然有真才實學,今日能金榜題名也實屬正常。
狀元游街時,許多夫人和小姑娘都出來湊了湊熱鬧,街道上空前熱鬧。外面的熱鬧與喜慶,與公主府沒有半分關系。
公主府內一片死寂沉沉,□□公主又去安雅郡主的閨房瞧了瞧她,年前她讓侍衛將安雅郡主拉去了蜀地,想讓薛神醫為她診治。
薛神醫也束手無策,安雅郡主身邊的侍女,跪著求了薛神醫三日,直到暈厥過去,也不肯起身。
薛神醫實在無奈,就給了提示,他說皇宮有一種解藥,說不準能夠解安雅郡主身上的毒,侍女們這才帶著安雅公主回京。
他們抵達京城時,已二月初。
□□公主自打得知這個消息后,就想入宮求裴邢。她怕裴邢拒絕,才沒有冒然入宮,畢竟她與裴邢實在沒什么交情,與先皇反而甚為親近,就連安雅郡主的封號都是先皇賜的,她身邊的內侍也是先皇賞的。
先皇被裴邢親手斬掉時,她著實擔憂了許久,很長一段時間,都怕裴邢殃及無辜,連她一同斬掉,直到宮宴時,被鐘璃邀入皇宮,她才大大松口氣。
盡管裴邢沒殺她,她卻清楚,裴邢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幫她,她左思右想,打算送裴邢一件合心意的生辰禮,她百般打聽,才打聽到鳶尾與裴邢曾有過那么一晚。
她以為裴邢是顧忌皇后和文武百官,才沒有贖走鳶尾,就讓身邊的內侍贖走的她,原本她打算在裴邢的生辰上,悄悄將鳶尾獻給他。
直到見完鳶尾,她才打消這個念頭,實在是鳶尾美雖美,氣質卻不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風塵女子的放蕩勁兒。
旁人喜歡不喜歡,□□公主不敢說,她卻清楚,裴邢一定瞧不上。若沒見過鐘璃,□□公主說不準會滿意,有鐘璃珠玉在前,鳶尾這等姿色和氣勢,實在差太多。
□□公主甚至有些理解,裴邢為何沒將她贖走,不過,他既碰過鳶尾,就說明,在他心中,鳶尾的相貌起碼過關,□□公主舍不得放棄鳶尾,就讓嬤嬤教了教她規矩禮儀。
此刻,□□郡主正坐在床前,靜靜注視著她的女兒,安雅郡主了無生機地躺在床上,她唇色泛白,平日紅潤的臉頰透著死氣,除了尚有呼吸,跟死人沒什么分別。
□□公主眼眶有些紅,抓著女兒的手,放在臉頰上貼了貼,低聲道:“你放心,娘親一定會治好你。”
她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站了起來,內侍連忙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公主問了一下身邊的內侍,“將鳶尾□□的如何了?”
內侍道:“嬤嬤們已□□一個月,她本就不笨,只是那等地方待久了,染了風塵味,才有些俗氣,前兩日奴才去瞧了一眼,感覺好了許多,公主可以去瞧瞧,您一雙眼睛最為老辣,還是得過您這一關才行。”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公主糟糕的心情,果真好了一些,她在內侍的帶領下,去了依香閣。
鳶尾被人安排在依香閣,今日她正跟著嬤嬤學習如何走路,鳶尾心中自然不屑,她出自青樓,以往學的都是勾引男人的本領,如今倒好,反而讓她改掉那些“妖嬈”的舉止。
雖然不屑,她學得倒也認真,畢竟不管□□公主將她獻給哪個大官,都比呆在青樓強,伺候一個人,跟伺候一百個人可不是同等概念。
□□公主過來時,恰好瞧見她從室內走出來,女子步伐輕盈,頭上的茶盞從頭到尾都沒掉,襯著那張妖艷的臉龐,倒也可圈可點。只可惜,人比人氣死人,跟鐘璃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公主談不上特別滿意。
鳶尾不緊不慢地跪下行了禮,比起初見倒多了絲不卑不亢之感。
□□公主略微頷首,事關女兒的命,□□郡主自然希望她能認真,她不由板起了臉,“你可知,本宮要將你獻給誰?”
鳶尾誠實搖頭。
□□公主沒再瞞她,“本宮想將你獻給皇上,你理應清楚,他身邊如今只有皇后娘娘,你若能入他的眼,日后有潑天富貴等著你,在此之前,你務必要下點苦功夫才行。”
鳶尾只覺得晴天霹靂,臉霎時白了,舊時的噩夢,一下子席卷了過來,她又好似回到了那一晚,饒是她百般挑逗,也沒能吸引住他的眼球,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那下賤之人身上,她連個工具都算不上。
她不由攥緊了拳,遮住了眸中的不甘和怨懟,接下來的日子,她學的更認真了,就算為了出口氣,為了一雪前恥,她也一定要改頭換面。
三月底再見她時,□□公主總算又滿意幾分,前日秦興已班師回朝,為了犒勞眾將士們,四月初一時,要舉行宮宴。
不少武將皆已娶妻,這次的宮宴,不僅邀請了眾位將領及家眷,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夫人皆在受邀之列。□□公主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函。
貴婦們入宮時,僅能帶一位侍女,今日她要帶的便是鳶尾,她給鳶尾選了一件極其華麗的衣服,外面則罩上了丫鬟的服飾。好在她身材不錯,就算穿兩層也不覺得臃腫。
宮宴是夜晚舉行,今日承兒等人也休沐,三人用完早膳,就跑到坤寧宮與瑞兒玩了玩。
小瑞兒如今已不像之前那般嗜睡,每日有一大半時間都清醒著,他如今很愛翻身,躺著躺著就會翻一下,身上的小衣袍,時常被他翻得皺皺的。
他們過來時,小瑞兒剛翻了一個身,承兒眼眸亮晶晶的,笑道:“姐姐,日后瑞兒習武時肯定是一把好手。”
他的話與裴邢的一模一樣,不知道還以為,小家伙做了什么,實際不過翻個身而已。
鐘璃有些忍俊不禁,“愛翻身而已,能瞧出什么?”
承兒笑著晃了晃瑞兒的小手,笑嘻嘻道:“能瞧出我小外甥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