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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瑜松口氣,她恭敬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安漣很快就尋到了趙侍衛(wèi),恰好趙侍衛(wèi)還未來得及將人放走,此時,趙侍衛(wèi)已將婷兒帶入了皇宮。
皇宮建筑宏偉,巍峨高大,不論是泛著紅光的琉璃瓦,還是厚重結(jié)實的青磚,都透著一股肅穆莊嚴。
婷兒心中異常忐忑,完全不敢抬頭,侍衛(wèi)走得快,她需要很努力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腳步也顯得跌跌撞撞的。
繞過長長的甬道,她才隨著侍衛(wèi)來到了坤寧宮附近,侍衛(wèi)并未進去,安漣派來的人,將婷兒引進了坤寧宮。
坤寧宮乃皇后的正宮,面闊九間,有東西暖閣,門匾上用金粉描成坤寧宮三個大字,瞧著異常壯觀。
室內(nèi),墻壁皆飾以紅漆,地上鋪著深紅色繡百子圖地毯,角落里紫檀香爐內(nèi),燃著熏香,裊裊升起的煙霧,盤旋在半空。
婷兒不敢多瞧,進來后,就恭恭敬敬磕了頭。
鐘璃斜靠在榻上,淡淡掃了她一眼。
少女捏帕子的動作,以及走路的姿態(tài),都與她有那么幾分相似,這讓鐘璃有些懷疑,蕭盛將她尋來的目的。
鐘璃并未讓她起身,居高臨下審視了她一會兒,她身居高位,又與裴邢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說話時,神情與裴邢像個七成,威壓十足。
婷兒額前冒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她不明白皇后娘娘為何要將她喊來。
鐘璃這才淡淡道:“本宮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若如實回答,我不會拿你怎樣,你若敢欺瞞本宮,就連下午的罪一起治,誆騙皇后的下場,你想必清楚。”
婷兒趕忙表忠心,“娘娘放心,民女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鐘璃這才道:“蕭盛何時尋來的你?為何要尋你?他又是何時將信交給的你?可曾說過什么?”
婷兒沒敢隱瞞,雖有些羞恥卻將她的來歷仔細說了一下,她伏在地上,低聲道:“蕭公子之所以將民女和鶯鶯尋來,是為了送給皇上,鶯鶯乃揚州第一美人,也是位瘦馬,當時皇上尚未登基,住在鎮(zhèn)北侯府的幽風堂,他并未收留我們,將我們趕了出去,蕭公子又將我們獻給了大皇子。”
聞言,鐘璃不由一怔,隱約明白了蕭盛為何將婷兒獻給裴邢,她自然也清楚,揚州瘦馬的存在,她們打小被當做寵物培養(yǎng),所學的每一樣都是為了取悅男人。
雖然許多女子瞧不起瘦馬,鐘璃卻清楚,她們未必愿意如此,若非走投無路,從小被賣,又有幾人愿意如此卑微地去討好男人?
京城許多貴公子,瞧著一本正經(jīng),風光霽月,卻也有不少背地里養(yǎng)瘦馬的,甚至有人以擁有頂尖瘦馬為驕傲,這就導致,江南一帶每年都要添不少瘦馬。
裴邢能夠不為所動,實屬難得。
婷兒繼續(xù)道:“大皇子死后,我們就被大皇子妃趕出了府,后來遭遇乞丐的凌辱,是蕭公子和劉順救了我們,他們對我有救命之恩,民女才答應幫他傳信,他只說讓民女在去年十一月份將信交給你。”
說到這里,婷兒有些羞愧的垂下了腦袋,“您沒有出宮,民女也尋不到機會將信給您,才拖到今日,也不知有沒有耽誤您的事。”
婷兒心眼不若鶯鶯多,一直覺得蕭盛是位溫和有禮的君子,對皇后娘娘更是一往情深,她根本沒想過信上的內(nèi)容,是蕭盛的挑撥離間,會對她不利。
鐘璃心中卻不由一動。
去年十一月她肚子里的寶寶才八個多月,若是乍然得知此事,情緒起伏定會很大,蕭盛定是見不得她與裴邢好好的,才故意選擇在此時戳破此事。
說不準還想害她早產(chǎn)。
鐘璃心中膈應得不行,不明白世上,怎么會有這般喪心病狂之人,一個他,一個顧知雅,實在是令人膩味。
鐘璃又仔細詢問了一下婷兒,蕭盛可曾有過旁的異常舉動,可否在她跟前提起過“刺殺”一事。
婷兒卻一問三不知。直到這一刻,她才得知蕭盛竟刺殺過皇后娘娘,她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盈盈水眸里含了淚,臉部的肌肉都在抖動。
鐘璃便也沒再多問,同是女子,她自然看出了,婷兒性子綿軟,有幾分良知,念在她并未造成什么傷害的份上,鐘璃并未為難她。
“你走吧。”
婷兒只覺死里逃生,她感激涕零地磕了個頭,“謝皇后娘娘。”
婷兒走后,初雪才回來,低聲道:“娘娘,她確實去了。”
鐘璃在紙條上寫的,正是讓初雪,去乾清宮附近守上一日,看看今日珞瑜會不會去乾清宮尋皇上,她若會去,肯定是找裴邢通風報信去了。
見她果真去了,鐘璃不由哼了一聲。
乾清宮,裴邢才剛讓珞瑜進去,他最近幾日都有些忙,才剛與大臣商議完要事,珞瑜進來時,裴邢仍舊在處理奏折,邊處理,邊說了一句,“不是讓你守著娘娘,發(fā)生了何事?”
珞瑜有些心慌,趕忙跪了下來,將鐘璃問她的話,說了一遍。
裴邢一雙眸沉了下來,身上的威壓在這一刻中,不自覺釋放了出來。
珞瑜垂下了腦袋,訥訥道:“不知娘娘是有了證據(jù),還是有所懷疑。”
她話音剛落,就見裴邢將奏折丟了起來,徑直砸在了她身上,“蠢貨,你一來,她就算沒證據(jù),也有了證據(jù)。”
珞瑜一時有些愕然,一張臉瞬間白了起來,模樣呆呆的,她已然反應了過來,跪下磕了個頭,“屬下該死。”
她打小被當成人形兵器在訓練,除了被訓練,就是在執(zhí)行任務,由于心思單純,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她的任務也都是刺殺一類,換成秦興、凌六等人,被鐘璃那般質(zhì)問時,肯定不會輕舉妄動。
裴邢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滾下去。”
珞瑜羞愧地站了起來,順從地滾了下去。
裴邢多少有些煩躁,又讓人將珞瑜喊了回來,仔細詢問了一下今日發(fā)生了何事,得知是位叫婷兒的受蕭盛所托,給鐘璃送了一封信后,他又擰了擰眉,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他在殿內(nèi)走了兩圈,冷聲吩咐道:“她既然這么愛幫人,就丟到軍營去,多的是士兵需要她的幫助。”
他一句話就決定了婷兒的下場。
他身邊的人自然不會為婷兒求情。黃公公正欲下去,讓人將她抓走時,又聽裴邢道:“等一下,先讓凌六親自審問她一下,看皇后娘娘都問了她什么,她是如何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