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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兒沒看多久,就又困了,小眼睛一閉一閉的,最后趴在鐘璃肩頭睡著了,鐘璃小心將他交給了奶娘,由奶娘將他抱去了偏殿。
她則去沐浴了一番。
鐘璃很喜歡泡澡,靠在浴池內(nèi)泡了許久,氤氳的水汽將她的臉頰蒸得粉嫩嫩的,她雪膚香腮,長睫濃密卷翹,臉頰僅有巴掌大,完全不像生過孩子。
秋月走后,都是初雪伺候她沐浴,初雪過來幫她擦背時,緊張地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瞄。
她生得實在太美,每一寸肌膚都雪白細膩,不論是精致的鎖骨,還是漂亮的蝴蝶骨,都像是造物者精心打磨出來的,美得驚為天人。明明已不是第一次瞧見,不小心瞄到她瑩白的身體時,初雪一顆心還是止不住地狂跳,只覺得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
鐘璃泡了一會兒才在初雪的服侍下,穿上衣衫。
鐘璃抬頭時,恰好瞧見初雪紅撲撲的小臉,她不由莞爾,“行了,你退下吧,不必伺候了?!?
初雪趕忙謝了恩,剛開始被皇后娘娘,選中留在坤寧宮時,她著實擔憂了很久,唯恐皇后娘娘不好相處,誰料她不僅性子和善,讓人伺候的地方也少之又少,如今宮里的人,都很羨慕她和霜華。
初雪退下后,鐘璃就回了寢室。
她又拿起了針線筐里的針線以及衣柜里的服飾,這是件絳紫色錦袍,是她親手做的。
安母的生辰,跟裴邢的緊挨著,她是二月二十三,裴邢是二月二十四,距離他的生辰,僅剩九天,這件衣袍,便是鐘璃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裴邢格外珍惜她繡的那枚荷包,過年時,線頭都開了,他依舊在戴,還是鐘璃發(fā)現(xiàn)后,又給他繡了一枚新的,本以為他會將舊的那枚丟掉,誰料,他竟是讓她縫補了一下,兩個輪流著戴。
鑒于他格外喜歡她親手做的東西,她才想在他生辰時,送他一件衣袍,這件衣袍已經(jīng)差不多要做好了,就剩拿金線鑲邊,兩刻鐘就能收工,她望著這件衣服,卻有些做不下去。
鐘璃沒再做,將衣服收了起來,因為想給他一個驚喜,她一直將衣服藏在衣柜里,此刻,許是心中不太痛快,她也不想給他驚喜了,也沒再往衣柜里放,只團吧團吧,丟到了針線筐里。
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她又拿出了一本書籍,這本書是《趣說大晉史》,里面有許多名人的奇聞軼事,寫的十分有趣,鐘璃已看了大半,按理說,這么有趣的書,她理應很快就沉浸進去,誰料,半天也沒能翻上一頁。
連書頁上的字,都能看成鳶尾的名字,不得不承認,哪怕裴邢可能并不在意鳶尾,她也有介意,只是一想起,他也曾吻過旁人,抱過旁人,她心中就有些難受。
鐘璃甚少這般難受,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周圍的空氣都有些稀薄,宮女已被她屏退下去,她索性自個下了床,來到了窗前。
支摘窗半開著,站在窗前,她才感受到一陣涼風,呼吸這才略微順暢些。
天色早就徹底黑了下來,廊下掌著燈,幾盞宮燈將整個坤寧宮,照得燈火通明,院中的水仙花,二月蘭,仙客來皆迎風綻放著,微風送來陣陣花香,很是沁人心脾。
鐘璃在窗外站了許久,見他遲遲沒有歸來,她正想派人去詢問一聲時,就見黃公公親自來了坤寧宮。
他如今在殿前伺候,是離裴邢最近的內(nèi)侍,唯有裴邢會使喚他,瞧見他時,鐘璃不由擰了一下眉。
黃公公并未進來,瞧見安漣后,他就低聲對安漣道:“今日皇上公務有些繁忙,尚不知何時能完成,皇上特意讓奴才跑了這一趟,勞煩姑姑通知娘娘一聲,讓她早些歇息,不必等他。”
安漣頷首,笑道:“勞煩公公走這一趟?!?
她親自送了一下黃公公,隨即才進入寢室,正欲稟告時,卻在窗前瞧見了鐘璃的身影,她快步走了過去,拿起金絲楠木草龍紋衣架上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娘娘,夜晚天涼,您穿這么單薄,別萬一著涼了。”
鐘璃眉頭仍微微蹙著,聞言,才回過神,輕輕搖頭,“不要緊?!?
她沒再等他,轉(zhuǎn)身回了內(nèi)室。
安漣最擅長察言觀色,自然瞧出了她有些蔫蔫的,以為她是擔憂皇上,安漣道:“娘娘不必掛念皇上,等會兒奴婢親自往御膳房走一趟,定會讓黃公公盯著他用完晚膳?!?
鐘璃頷首,終究還是心疼他,“現(xiàn)在就去吧,他胃不好,若是太晚,說不準又要難受,他晚上喜歡清淡些的,讓御膳房熬些粥,鹽和辣椒少放,素菜也可以按食譜來,別跟近兩日的重復就行?!?
裴邢看似什么都吃,很好養(yǎng)活,實則很挑剔,遇到不喜歡的,一頓飯下來,都夾不了幾次菜。
安漣應了一聲,親自往御膳房走了一趟,其實這等跑腿的活交給小宮女就成,不過事關皇上時,安漣唯恐小宮女辦不好差事,她一向親力親為。
鐘璃這才回到榻上。
她心中惦記著事,睡得并不沉,本以為他就算再忙,臨近子時,也該回來,誰料他卻遲遲沒回來,中途,鐘璃還看了一眼沙漏,都已經(jīng)子時了。
她秀眉不自覺輕蹙了起來,等了他一會兒,又睡了過去,第二日,鐘璃迷迷糊糊醒來時,下意識去摸身側(cè)的位置,誰料竟空空的,他根本不在,床上也一陣涼意,根本不像剛起來。
鐘璃瞬間驚醒了,她坐了起來,又看了一眼沙漏,已臨近寅時,她踩著木屐下了床。
今晚在外守夜的是初雪,她沒睡,只閉著眼睛靠在一側(cè)閉目養(yǎng)神,聽見腳步聲,她趕忙睜開了眼,“娘娘?您怎么醒了?是要更衣嗎?”
鐘璃搖頭,“皇上沒回來嗎?”
初雪頷首,“皇上許是太忙,尚未歸來?!?
成親一年多,他只有三晚宿在乾清宮,每次都是朝堂上發(fā)生了大事,難不成昨日也發(fā)生了事?
邊疆才剛傳來捷報,能有什么事讓他不得不連夜處理?晚膳時沒回來,晚上竟也不回,鐘璃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明知不該胡思亂想,她腦海中,卻不由想起了李洺倩的話,說一位內(nèi)侍贖走了鳶尾。
她輕輕揉了一下眉心,才沒再胡思亂想,怕他熬壞身體,她穿上了衣衫,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nèi)并非燈火通明,她過來時,除了一旁的侍衛(wèi),僅有一個小太監(jiān)候在門口,鐘璃擰眉,“皇上何時歇下了?”
這小太監(jiān)是黃公公的干兒子,今年才十五歲,他有些犯困,才打了個盹,聽到鐘璃的詢問時,他嚇得臉都有些白,慌忙跪了下來,“回娘娘,皇上與大臣商議完朝事時,已亥時,當時凌大人匆匆入了宮,他隨著凌大人出了宮,尚未歸來。”
鐘璃聞言,不由一怔,一顆心不自覺緊了緊,差不多就是亥時,他讓黃公公往坤寧宮走了一趟,讓她早點歇息,不必等他,他竟是直接出了宮?
鐘璃僵在了原地,只覺得腳底板都一陣涼意,“你知道皇上是因為何事離開的皇宮嗎?”
小太監(jiān)搖頭,惶恐地磕了一個頭,“奴才不知。”
鐘璃沒為難他,轉(zhuǎn)身回了坤寧宮,明知不該往鳶尾身上想,她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他究竟為何會出宮?鳶尾前腳才剛被贖走,他這邊卻開始出宮,直接來了個夜不歸宿,究竟是巧合,還是真與鳶尾有關?
鐘璃回到坤寧宮時,猶有些懵,哪怕清楚理應相信他,可她一顆心還是不自覺提了起來,唯恐他的離宮,真的與鳶尾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