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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璃有些好笑,遇到這么個小賴皮,難得三叔愿意陪他下,鐘璃正這么想著,就見裴邢丟掉了棋子,“醒了?”
他腿長,三兩步就走到了她跟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腰,鐘璃笑道:“三叔怎么來了?”
“過來陪你們一道用午膳。”
他最近一直很忙,早膳都是隨便吃點,也就午膳晚膳會陪她一起,鐘璃本想用午膳時再回坤寧宮,誰料竟睡著了,不知不覺已到了午時三刻。
有他在,小香和小泉或多或少有些拘謹,鐘璃讓宮女給兩人多夾了夾菜。
見裴邢眉宇間添了一絲笑意,鐘璃才含笑問了一句,“是傳來捷報了嗎?”
裴邢頷首,并未瞞她,道:“大周果然攻打的青州,李將軍救援及時,狠狠挫了一下大周的銳氣,可惜南關和朔州易守難攻,不然倒是可以一鼓作氣。”
鐘璃雖不太懂兵法,卻也清楚,強攻一座城池乃下下策,她溫聲道:“李將軍和趙將軍皆是我朝的猛將,李將軍更是用兵如神,有他在定能想出良策,皇上不必擔憂。”
裴邢給鐘璃夾了一道菜。
小香給承兒夾菜時,恰好瞧見這一幕。
男人神情冷淡,雖俊美無儔,卻生了一副極其寡情的相貌,平素也總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猶如一只休憩中的雄獅,哪怕闔上眼時周身都滿是威壓,唯獨面對皇后娘娘時,他才像變了一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不羈與柔情,融和在一起時,使他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魅力,小香沒敢多瞧,趕忙垂下了眼簾。
十月份時,御花園的樹葉基本全落了下來,天氣也一日比一日冷,大周再次嘗試攻打了青州一次,依舊沒能討得到好。
雙方就這么僵持了下來。
李將軍不是魯莽之人,雖然清楚理應速戰速決,卻沒敢輕易攻城,他一直在等合適的機會。兩軍交戰,沉不住氣的,往往會露出破綻來。
時間緩慢走著,鐘璃的肚子八個月大時,京城才再次收到捷報,這次能取得勝利,還多虧了裴邢,錦衣衛探到青州有秦明的眼線,他才讓李將軍和趙將軍伙同演了一場戲。
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趙將軍本也很有能耐,卻不得已委身為副將,他便表露了自己的不滿,李將軍也時不時斥責,打壓他一下,根本不肯聽從他的意見。
兩人的矛盾,白熱化后,秦明的人就開始試探著聯系了趙將軍,想將他拉入大周的陣營,他提出了一系列承諾,給他畫了好幾個大餅。
趙將軍最后詐降了,與李將軍聯手打了大周一個措手不及,他還親手斬了秦明的首級。這一仗不可謂不漂亮,好消息傳到京城時,眾位大臣皆松口氣。
可惜趙將軍受傷慘重,腿上也挨了一刀,已沒法再上戰場,裴邢思索再三,將秦興派了過去。
秦興離開后,鐘璃才發現秋月有些不對勁,她的傷已徹底養好了,前段時間,已回到了鐘璃身側。
自打秦興離開后,鐘璃便發現,她時常盯著某一處出神,提起戰爭時,也會感慨一下,將領的不易,晚上無需她伺候時,她竟在偷偷抄寫祈福的經文。
她性子爽朗,一直大大咧咧的,不像夏荷能藏得住情緒,平日她但凡有些異常表現,鐘璃都能瞧出來,何況這次,她表現的這般明顯,鐘璃這才意識到,她竟是對秦興有意。
秦興如今統領禁軍,這次離京,若再次立功,少不得要封個侯爺之位,說他是裴邢的左膀右臂都不為過,如今不知有多少世家貴女在打他的主意。
秋月竟心悅他。
鐘璃多少有些替她發愁。她若瞧上了旁人,鐘璃還能仗著皇后的身份撮合一下,偏偏瞧上的是秦興,他跟著裴邢出生入死,立下不少功勞,鐘璃自然不好勉強他。
秋月進來伺候時,鐘璃不由嘆口氣,目光也落在了秋月臉上。
單論相貌,秋月其實不比夏荷差多少,她性子爽快,嘴巴也是個厲害的,雖不若夏荷溫柔漂亮,卻也是個嬌俏可人的。
鐘璃沒料到,她竟也有了心上人。
秋月含笑道:“娘娘嘆息什么?身子又累了?可是小皇子又鬧騰了?”
她的肚子已八個多月,身子如今很重,小孩時不時就動一下,很容易疲倦。
鐘璃都替她愁,見她還笑得出來,鐘璃又嘆息了一聲,她這么一嘆,秋月是真擔心了,她眨著一雙杏眼,湊近了些,還大著膽子摸了摸鐘璃的肚子,“也沒鬧騰呀,難道娘娘是嫌皇上太忙,陪您的時間少了?”
也就她什么都敢說,膽子大的出奇。
這段時間,裴邢也確實忙,陪她的時間自然少了許多,鐘璃也沒好挑破這事,只當不知道。
晚上,裴邢歸來時,她才試探了一下,問了問秦興可有心上人,裴邢與大臣周旋了一日,眉宇間都帶著一絲倦意,聞言,神情才斂了斂,“問這作甚?”
秦興年長裴邢好幾歲,如今已三十五,他這個年齡,自然不可能沒心上人。
見他竟一臉吃味的神情,鐘璃有些好笑,“我能作甚?只是好奇而已。”
裴邢將她圈入了懷中,鼻尖抵住了她的,威脅道:“好奇也不行,對朕一個人好奇就行。”
他有時霸道的可愛,鐘璃有些好笑,咬了一下他的唇,“我替旁人打聽都不行?”
裴邢呼吸略重,吻了吻她的唇,這才沒那么吃味,“替誰?”
裴邢一時還真沒猜出來,經歷過祈福一事,她認識不少貴婦,不定就有哪個瞧中秦興的。
鐘璃沒說,見他不肯說,忍不住催促地捏了捏他的掌心,“又不是找您打聽什么朝廷大事,只是秦興的私事而已,這都不肯跟我說?”
她的語氣多少有些委屈,裴邢自然見不得她這個模樣,自然是什么都說了,鐘璃這才得知,秦興原本有個未婚妻,兩人也算青梅竹馬,婚期都定了下來,誰料成親前夕,她卻因病去世。
她走時,秦興才十九歲,少年時的感情最真摯,也最令人難以忘懷,這些年,秦興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這才沒有娶妻的意思。
裴邢道:“他最是重情,就算日后愿意成親,肯定也忘不掉他的未婚妻,依我看,他也未必愿意成親,你別亂點鴛鴦譜,省得忙活一場,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鐘璃聞言,斜睨了他一眼,“我是亂點鴛鴦譜的人嗎?”
裴邢笑得懶散,“這不是怕你閑得無聊,瞎操心嗎?”
鐘璃翻了個白眼。在他跟前,她越來越隨性,早沒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裴邢也樂得瞧見她這個轉變,唇邊都不由添了一絲笑,時不時就會逗她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