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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糕點瞧了又瞧,臉上的冷厲卻不自覺消散了一些,只覺得算她識趣。
“怎么就送兩塊來,夠誰吃的?”
他說完,就捏起一塊,咬了一口,糕點入口即化,軟糯酥香,并不甜膩,饒是他這個不愛吃糕點的,都覺得味道不錯。
糕點小巧精致,他一口就咬掉一大半。
秦興如實道:“鐘姑娘給她時,珞瑜不好意思多拿,只拿了兩塊,都給您送了過來。”
裴邢神情微頓,這才意識到,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口中的糕點頓時失去了滋味,他將另一半又丟回了盤子里,臉更冷了。
“丟出去。”
他聲音實在太冷,像是裹著寒冰,秦興隱約明白了他為何生氣,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都怪他,大意了大意了,誰能料到,如今主子竟會在意,糕點是不是鐘姑娘主動送他的?
此時,陸衍睿正在前往景陽宮的路上,穿過長長的甬道,向右拐,越過一片桃園,便是景陽宮。
景陽宮的正殿巍峨壯觀,瞧著十分恢弘,匾額上景陽宮三個大字據說是皇上親筆提的,這在后宮也是獨一份尊寵,就連外面鋪著的地磚,都光潤如墨,據說是蘇州特制的。
門口兩側皆守著宮女,瞧見陸衍睿,宮女連忙行了一禮。
陸衍睿微微頷首,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錦服,腰間系著一枚麒麟玉佩,陽光下,他挺拔的身姿異常筆挺。
宮女們都忍不住悄悄瞄了他一眼,只覺得淑妃娘娘這位侄子,當真是氣度不凡。
小宮女通報過后,就引著他入了殿內,殿內寬敞明亮、一塵不染,淑妃就坐在書案前,正在插花。
陸衍睿行了一禮,“侄兒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將手中的花插好,才讓丫鬟擺在博古架上,她笑道:“快坐吧,都說了喊姑母就行。”
“禮不可廢。”
他向來如此,一言一行皆規規矩矩,做事也從容不迫,冷靜自持,淑妃讓丫鬟搬了椅子,讓他坐下說話。
陸衍睿并不清楚,淑妃為何喊他入宮,想到從府上出來時,妹妹意味深長的目光,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不知娘娘喊侄兒來,所謂何事?”
淑妃捂唇笑了笑,她年輕時生得極美,如今保養得也很好,眼角幾乎沒什么皺紋,笑起來頗有種百花盛開的明媚勁兒,“自然是為你的親事。”
陸衍睿一顆心不自覺跳了一下,再聯想到妹妹意味深長的目光,隱約猜到了淑妃要說什么,果然下一刻,就聽到她含笑問道:“你既心悅鐘璃,沒想過將她娶回府嗎?”
見妹妹將此事告訴了淑妃,陸衍睿多少有些不悅,他抱了抱拳,才誠懇道:“只是略有欣賞之意,談不上心悅,貞渺若說了什么,娘娘不必當真,回去后我會管教好她,讓她莫要胡說八道,以免影響姑娘家的清譽。”
他這番話很是義正言辭,若不了解他,淑妃還真要被他糊弄了過去,她忍不住低笑出聲,“你呀,還真是一本正經,不解風情,在大理寺混久了,真真是被一群老古董同化了去,你心中既有她,有何可否認的?你不主動去追,難不成還等著人姑娘主動瞧上你?”
陸衍睿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蜷縮了一下,他喉結動了動,沒有吭聲,他又響起了初見她時的場景。
她被顧霖欺負時,他只瞧見了她的背影,單薄又弱小,聲音軟糯羞惱,說不出的無助。
直到顧霖走后,陸衍睿才看了她一眼。少女一襲雪白色錦裙,膚如凝脂,美得恍若枝頭上的梨花,清麗脫俗,嫣然一笑時,眸中聚滿了靈氣。
他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一雙眸,盈盈水眸中滿是感激,似是會說話一般,感恩戴德地望著他。
陸衍睿說了只是舉手之勞,她依然再三行禮,還追問了一下他的名字,大有結草銜環之意。
陸衍睿自然不需要她的感激,在好友的催促下,往養心堂走了去,走出一截兒后,才聽到好友說,她便是鎮北侯那位繼女。
陸衍睿對她也算有些耳聞,母親走得早,弟弟又摔壞了腦袋,想想便清楚她寄人籬下的日子,不會多好過,顧霖對她的欺辱也不會只是今日這一次。
在這種環境下,她卻知恩圖報,談吐也不凡,當真是難能可貴,那一刻,他便不自覺生了憐惜。
來到養心堂時,他恰好聽到一位婦人正在夸鐘璃,說她模樣出挑,性子也好,問她可曾定下了親事。
老太太當時便笑著擋了回去,他那時便得知,老太太有意將她許給蕭盛,他進去時,蕭盛也在,男人意氣風發,唇邊含笑,顯然對她有意。
他欲要告辭時,鐘璃也來了養心堂,察覺到蕭盛含笑的目光時,她略顯赧然地垂下了眸。
那一刻,陸衍睿的心跳猛然快了一分,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但讓她羞澀的人,卻并非是他。
如今蕭盛已然高中,她也已出孝期,肯定用不了多久便好事將近吧?
陸衍睿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悵然,直到這一刻才有些遺憾沒能早些遇見她。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
他覺得蕭盛比他好很多,鐘璃真嫁給他,父不慈,母不善,她在后宅且有得熬,還不如不曾遇見。
淑妃笑道:“你若不抓緊,說不準真沒了機會,據我所知,武安侯夫人正想討她當兒媳,還為此辦了個賞花宴,過幾日,鐘璃就會去他府上,她若跟李洺然瞧對眼,可真沒你什么事了。”
“鎮北侯府的老太太,不是有意將她許給蕭盛?”
見他眸中難掩詫異,淑妃笑道:“之前確實有這么回事,聽說老太太還托了安國公府的老太君幫忙提親,不過,沒能提成,許是沒緣分吧。”
陸衍睿眉頭緊蹙了起來,據他所知,她和蕭盛分明互有好感,按理說,應該會喜結連理,臨到跟前,婚事卻黃了,究竟發生了什么?
陸衍睿終究沒能沉住氣,“娘娘可知親事為何沒成?是蕭盛臨時反悔,還是鐘姑娘不愿意?”
淑妃捂唇笑了起來,“還說只是欣賞,不心悅你巴巴問這些作甚?”
陸衍睿耳根有些泛紅。
淑妃沒再打趣他,笑道:“是鐘姑娘說,只拿他當兄長,這才沒成,你若真有意,不若我找皇上求個恩典,讓他為你們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