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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璃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她呼吸有些急促,緊緊抓住了裴邢的手,“三叔,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片刻功夫,她身上就出滿了汗,手心也有些潮濕,可見這件事,對她的刺激有多大。
裴邢擰了擰眉,沒答。
鐘璃依然緊緊抓著他,見他不肯說,直接就要下跪,裴邢一把將她拉了起來,下一刻,少女眼中的淚,就墜落了下來,“三叔,阿璃求你。”
第35章 惹哭
裴邢頭一次生出強烈的悔意, 他本來只想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才提醒一句。
在轉移注意力這一點上,確實成功了, 他卻忘了她對承兒的在意,忘了她是個多敏銳的小姑娘。
裴邢伸手抹掉了她的淚, 怕她沖動之下做出什么, 他面不改色道:“我的意思是,顧霖的事, 她許會懷疑到你身上, 誰知道她會做出點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無。”
鐘璃不信, 他向來不是個愛解釋的, 此刻的解釋反倒像極了在掩飾。
也是,若真是顧知雅做了什么, 他不說才正常, 畢竟,顧知雅才與他有血緣關系,鐘璃逐漸冷靜了下來,身上的虛汗也在一點點退去。
這一瞬間, 她冷得厲害, 不止身上冷, 腳底也升起陣陣涼意, 她別開了臉, 沒再讓他碰她。
裴邢的手僵在了空中。
鐘璃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她沖他福了福身,本想扯出個笑, 卻沒能成功,“阿璃今日心情不佳,三叔改日再來吧。”
她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內室。
秋月和夏荷皆在外面候著,隱約聽到了她的哽咽聲,因著裴邢也在,兩人才沒好進來,見主子走了出來,兩人連忙湊了上去,“姑娘?”
鐘璃已經擦掉了臉上的淚,只是眼眶有些紅,神色很平靜,“我沒事,備水吧,我要沐浴。”
鐘璃在浴桶里泡了許久,她一直在思考承兒的事。
仔細算起來,承兒摔傷那日已是四年前的事,那段時間,母親舊疾復發,也沒法照看承兒,都是奶娘和丫鬟在帶承兒,四歲大的小男娃,正是淘氣的時候,他喜歡去花園摘花,去池塘看小魚,去二房找顧津。
總之就是很少待在小院中,丫鬟、奶娘也跟著他滿園子的跑,他出事那天,也是三月份。
當時他身邊跟著奶娘并四個一等丫鬟,據丫鬟所說,是承兒自己想去山上玩。
侯府的后花園里,有一個人造假山,假山面積不算小,山頂上栽了不少花花草草,上面還有涼亭,春日,姑娘們很喜歡在涼亭內賞景。
承兒年齡尚小,往日奶娘們根本不曾帶他上過假山,平日他也很乖,想玩什么時,若不讓他玩,好好商量一下就行,那日他卻一直嚷著想去假山看星星,還說爬得高了,能瞧見很多很多星星。
奶娘沒能哄住他,只得帶他上了假山,后來他就失足從山頂上摔了下來,當時奶娘在給他取水囊,是丫鬟照看著他,后面三個丫鬟走在他身后,牽著他的丫鬟叫雪霞,他摔下去后,雪霞臉頰慘白,她又怕又自責,也跟著跳了下去。
承兒命大,只是摔傷了腦袋,腿斷了一只,雪霞卻撞在了石頭上,當場斃命,另外三個丫鬟險些嚇死,奶娘直接嚇暈了過去。
鎮北侯得知此事時,很是震怒,他怪丫鬟護主不力,直接杖斃了她們,唯有奶娘,逃過一劫。
鐘氏奶水不足,基本是奶娘將承兒喂大的,鎮北侯顧念舊情,最終只將她攆出了府。
聽說她和丈夫回了老家,可惜遇到饑荒,糧食被人搶了個干凈,最終活活餓死的。
如今想來,奶娘的死,恐怕沒那么簡單,不止奶娘,雪霞的畏罪自殺也透著一股詭異。
只要肯查,未必查不出來,丫鬟和奶娘雖死了,卻有人活著,她們生前見過什么人,是否有可疑之處,都有可能成為線索。
等鐘璃從水中出來時,她亂成一團的思緒已經完全平復了下來,如果承兒的出事,不是意外……
鐘璃咬了咬唇,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穿好衣衫,轉身入了內室,室內的蠟燭燃了大半,燭火明滅不定,一滴滴蠟油滴在了臺架上,發出輕微的“撲哧”聲。
裴邢竟還在,他依舊靠在床頭,傢獨口勿車巠又撿起了那本醫書,鐘璃走過去時,他才放下醫書。
鐘璃紅唇微抿,神情有些疲倦,望著他沒有說話。
裴邢丟掉了手中的書,道:“以后再想用毒,室內最好別放醫書,藥草一類也少碰,起碼明面上別讓人瞧出來。”
一個“再”字,令鐘璃心尖顫了顫,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說不清什么滋味,果然,顧霖的事,他都瞧在眼中。
鐘璃點了下頭,卻又忍不住去想,當年,承兒的事,他是不是也瞧在眼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鐘璃不由攥緊了拳,靜靜看了他半晌,啞聲道:“三叔,今晚讓我靜靜好嗎?”
見她依然在趕他走,裴邢眉頭緊蹙了起來,今日的事,說到底也怪他,裴邢沒走,他伸手脫掉了外袍,直接搭在了衣架上。
鐘璃站著沒動,也沒有上床的意思,裴邢沒再管她,他徑直躺到了床上,隨后伸手一彈,熄滅了蠟燭,室內一下暗了許多。
月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地上是淡淡的銀輝。
鐘璃依然站在床前,黑暗中單薄的身影顯得孤寂又倔強,裴邢雖未看她,卻始終留意著她的動靜,見她轉身離開時,他才坐了起來,長臂一揮勾住了她的腰,徑直將人抱到了床上。
鐘璃眸中閃過一絲深惡痛絕,這一刻心中滿是憎恨,不知是恨上天的不公,還是恨他的袖手旁觀,抑或恨他的肆意欺辱。
他的懷抱帶來的不是溫暖,反而像極了禁錮,她并不想跟他親近,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他已經霸占了她的床,竟還不許她離開。
她早沒了以往的鎮定和從容,拼命掙扎了起來,見他壓著她不放,她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她幾乎用盡了力氣,聞到血腥味時,也沒撒手,只想讓他松手,讓他滾得遠遠的。
裴邢擰了擰眉,他已經熄了燈,也沒打算碰她,不知道她又鬧什么,裴邢莫名有些煩。
手臂上的疼對他來說雖不算什么,他心中卻好似窩著一團火,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顎,迫使她移開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