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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雅眸色微暗,今日她也穿了一身海棠色衣裙,本該艷壓群芳,誰料偏偏被鐘璃比了下去。
她無論如何也沒料到,五官長開后,鐘璃竟能美成這樣,早知如此,她就換身旁的衣服。
此刻,北鎮撫司,裴邢依然在看呈文,他看得有些腦殼痛,瞥了一眼沙漏,便丟掉呈文站了起來,吩咐道:“備馬。”
秦興聞言,精神不由一振。
他唇邊的笑怎么都壓不住,讓小廝備好馬后,才明知故問道:“主子可是餓了?是要回府吃?還是去酒樓?”
裴邢哪里聽不出他的打趣,冷冷掃了他一眼。
秦興摸了摸鼻尖,連忙住了嘴。
夜色涼如水,裴邢翻身上了馬,他騎馬一向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鎮北侯府,翻身下馬后,他就將韁繩交給了小廝,自己則直接去了養心堂。
路上他才問了秦興一句,“她進去了多久?”
秦興恭敬回道:“剛剛何青才傳了消息,說是有兩刻鐘了,加上策馬歸來的時間,有三刻鐘。”
裴邢神色淡然,緩步朝養心堂走去,面上并無擔憂。
秦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主子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裴邢走進養心堂時,恰好聽到顧知雅在含笑詢問鐘璃,“璃妹妹的親事可定下了?你這般相貌,就算入宮也使得,不知妹妹,可有入宮的念頭?若是有,姐姐倒是可以幫你一二。”
第34章 懇求(兩章合一)
話音甫落, 室內再次安靜了起來。
鐘璃的目光落在了顧知雅臉上,顧知雅的妝容相當精致,她五官也算漂亮, 鼻梁高挺,唇形飽滿, 鳳眸勾出一抹凌厲, 臉上縱使帶著笑,也給人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
鐘璃不明白, 她怎么能用恩賜般的語氣, 說出這等話, 不等她作答, 就聽到顧知雅繼續引誘道:“以你的相貌、才情, 若能入宮,一準兒一開始就能撈個美人當當, 榮寵一時, 不在話下,屆時,說不得整個鎮北侯府都要靠你扶攜。”
若鐘璃是那等愛慕虛榮,攀龍附鳳之人, 只怕真動了入宮的心思, 然而后宮的妃嬪又哪里是那么好混的?
老太太正欲說些什么時, 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裴邢的聲音, 他腔調雖慵懶, 卻含著一絲毫不留情的輕哂,“這么喜歡把人往宮里推,不若我也幫幫你?手伸得倒長,一個出嫁女, 管這么多,不怕折壽?”
他這話不可謂不狠,顧知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連鐘璃都有些愕然,根本沒料到他會出現。
室內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到,老太太本該出言呵斥裴邢,然而此刻,她并未開口。顯然她也愣住了,沒料到裴邢會歸來,更沒料到他會這般諷刺顧知雅。
顧知雅難堪到了極點,眼眶瞬間紅了,聲淚俱下道:“三叔這是在怪阿雅嗎?我只是出于好心,才問了問璃妹妹,您這般落阿雅面子,若傳出去,讓我如何做人?”
對上他銳利到不可侵犯的雙眸時,顧知雅的啜泣聲都不由停頓了一下,顧知雅雖嫁給了英王世子,卻也只是個世子妃,二太太可不敢為她得罪裴邢,這會兒僅摸了摸鼻尖,沒敢上前勸慰。
老太太反應過來后,拍了拍顧知雅的手,“行了,別哭了,他什么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向來是怎么戳人怎么說,我都時常被氣得跳腳,你別放在心上,璃丫頭并沒有入宮的意思,這等話休要再提,萬一讓旁人聽到,影響也不好。”
老太太看似在安慰她,話里話外,都在偏向裴邢和鐘璃,連讓裴邢給她道歉的話都沒提。
顧知雅心中冷笑了一聲,卻順著臺階爬了下來,“妹妹既無意,我自不會再提,這次回來,世子爺還讓我給二叔、三叔帶了禮物,給三叔的是前朝邱老先生特制的一把古琴,聽聞三叔愛收集古琴,望三叔能喜歡。”
她說完,就命丫鬟將這把琴抬了進來,給二叔的是一幅前朝名畫,同樣十分珍貴,英王世子花了不少心思才搜尋到這些。
二太太連忙替自家丈夫道了謝,“讓世子爺費心了。”
至于裴邢看都沒看那把古琴,氣氛再次尷尬起來時,老太太瞪了裴邢一眼,裴邢這才看向秦興,“收起來吧。”
顧知雅松口氣,他若不肯收,等她回了封地,真無法向世子爺交差。成親四載,她與世子感情還算恩愛,側妃卻同樣得寵,說起來世子與側妃,才是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非她能比。
顧知雅心中明白,世子之所以給她尊寵,不僅因為她的溫柔小意,更因為她背后的鎮北侯府以及侯府里的裴邢,若讓世子得知,她在娘家的地位,并不如表面那般高,未必愿意給她如今的體面。
因著裴邢在,顧知雅也不好再說旁的,她穩了穩心神,讓丫鬟將她帶來的禮物也一一發了下去,府里每個人都有,包括承兒和鐘璃。
裴邢這才淡淡掃了鐘璃一眼,少女垂著眼睫,規規矩矩地坐在一側,她一襲海棠色衣裙,這般華麗的衣裙,也唯有她襯得住,當真是風華絕代,人比花嬌。
鐘璃隱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抬眸彎了彎唇,笑容甜美又動人。
裴邢神情微頓。
說話間,鎮北侯和二爺也歸來了,老太太笑道:“人總算到齊了,那就開飯吧。”
實際上,老太太說的到齊,只是過來吃飯的人到齊了,蕭盛今日也沒來,他讓劉順傳了消息,說身體不適,正臥床休息,就不過來了。
老太太清楚他心情不好,也沒敢派丫鬟去請。
到齊兩字,令顧知雅眼眸暗了暗,顧霖尚在莊子上,怎么就到齊了?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恨上了鎮北侯和老太太,他們但凡對弟弟上點心,他又豈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顧知雅心中不好受,眼眶也有些發紅。
章嬤嬤適時發了聲,“姑娘可是又想起大少爺了?”
顧知雅按了按眼角,對上老太太關切的目光后,才笑道:“我沒事,祖母不必擔心。”
老太太以為她是以退為進,想逼兒子放出顧霖,沉默了一瞬,才笑道:“前段時間收到你的信時,你才到中原,誰料你這么快就趕了回來,這樣吧,明日我讓人將霖兒接回來,你們姐弟倆也好團聚一下。”
老太太終究有些心軟,心中也有些思念顧霖。
她說完就看向了鎮北侯,“霖兒雖犯了錯,懲罰兩三個月也可以了,還是得放在身邊慢慢教導才行,你明日不許再攔著。”
鎮北侯沒說話,目光落在了顧知雅身上。
顧知雅心中一緊,這才意識到,弟弟得花柳病的事,老太太并不知情,他如今這個情況,自然是呆在莊子上更合適,若回了侯府,只怕消息很難再瞞住,萬一讓外人知曉他得了臟病,她的顏面也只會蕩然無存。
顧知雅連忙道:“祖母!父親做得對,弟弟確實需要好生反省一下,他若一直這樣下去,只怕人都要養廢了,就該讓他長個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