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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側的小丫頭同樣看呆了,主仆二人坐上馬車時,這小丫鬟才一拍腦袋,激動地抓住了鄭菲凌的手腕,“姑娘!他就是裴邢,咱們那日去鎮北侯府賞花時,曾給老太太請過安,當時,奴婢在外候著,瞧見了他。”
鄭菲凌此次隨著兄長來京城,就是為了她的親事,她打小飽讀詩書,遵從禮教,所期待的夫君,也是朗朗君子,得知姑母有意為她和韓王裴邢牽線時,她就讓丫鬟悄悄打聽過裴邢的事,聽說裴邢手段狠厲,放蕩不羈時,她心中本能地抵觸,因不好拂了姑母的意,至今沒想好,怎么跟姑母開口,好在那邊遲遲沒傳來消息。
要相看的竟然是他?
鄭菲凌不由捏緊了帕子,心中一時亂成一團。
小丫鬟還在絮絮叨叨,“不都說他身上的衣服,皆是宮里的繡娘所制嗎?怎么來了成衣店?不對,錦衣閣賣的不都是女子的服飾嗎?他來這里,難不成是給哪個姑娘買衣服?不對不對,都說他不喜女色,又一向孝順,肯定是買給鎮北侯府的老太太吧。”
鄭菲凌紅唇微抿,秀麗的面孔上也閃過一絲好奇,險些讓丫鬟去打聽一下,她終究忍住了,半晌低聲道:“他愛買什么,都是他的事,回府吧,時辰不早了。”
這邊,裴邢在成衣鋪轉了一圈,選了好幾身女子的服飾,錦衣閣里各種款式的衣服都有,騎裝、胡服,西域的服飾自然也有,裴邢各選了一套,還給她挑了幾件色彩艷麗的春裝。
至于尺寸,則是按他的手感來的,買完衣服,他打算回府時,北鎮撫司卻來了人,裴邢只能臨時改道。
雖然安翼那兒,他動了手腳,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對秦興道:“將蕭盛欲要直接提親的消息告訴她。”
秦興頷首,“衣服是直接送給鐘姑娘嗎?”
這么一大箱東西直接拉到她的住處,多少有些惹眼,裴邢轉動了一下扳指道:“先拉回幽風堂。”
每日讓她穿走一身,倒也不錯。
鐘璃得知蕭盛欲要瞞著她提親時,心頭的火,幾乎壓不住,她頭一次這般生氣,只覺得沒見過這般無恥的人,怕安老太太過去提親時,舅母會一口應下來,她讓張媽媽親自回了一趟鐘府。
考慮到夜色已晚,她沒好去打擾老太太,翌日清晨,她一早就爬了起來,隨后便來了養心堂。
她卡得時間正合適,過來時,老太太才剛剛起床,鐘璃服侍完她穿衣,才裝作不經意道:“我前日離開養心堂時,遇見了蕭表哥,他說是來給您請安的,表哥真是孝順,備考這般忙,還來探望您。”
她不能供出裴邢,也沒法直接說自己什么都知道了,真說了,難免讓老太太誤以為,她在養心堂有眼線。
只好委婉提起了蕭盛。
想起提親的事,老太太忍不住笑著握住了鐘璃的手,越看越覺得她和盛兒真是般配,“你們倆都是好孩子。”
鐘璃心中微緊,面上卻露出一絲淺笑,“蕭表哥這般好,日后肯定有許多貴女喜歡他,是不是等他參加完殿試,我就能有表嫂了?”
老太太聞言,心中咯噔了一下,“璃丫頭這話是何意?”
鐘璃臉上適時露出一絲茫然,“蕭表哥的年齡也該娶妻了,難不成祖母想晚兩年再給他娶妻?我還以為府里會雙喜臨門呢!”
老太太不禁握緊了她的手,面露詫異,“不是,你和盛哥兒難道不是情投意合?”
鐘璃比她還詫異,臉上也露出一抹薄紅,“二嬸愛打趣我們也就罷了,怎么連您也打趣?自打隨母親來到鎮北侯府后,幾位兄長和蕭表哥都待我不錯,我一直拿他當兄長來看,豈會有旁的心思?”
老太太臉上的笑斂了起來,認真道:“你母親在世時,很欣賞盛哥兒,也有意將你許給他,若非她走得早,只怕已將你們的親事定了下來,我也一直想將你留在身側,難不成,璃丫頭不肯嫁給他?”
鐘璃等她說完,才笑道:“謝祖母厚愛,只是我身份低下,哪里配得上表哥,當年母親也只是隨口一提,她還跟我說過,想將我嫁到舅母家呢,我一直拿蕭表哥當兄長看待,之前我還怕他會因為二嬸的打趣,不得已擔起責任,想要娶我,我跟他說過的,我拿他當兄長,讓他也不必在意我母親的意思,更不必介意二嬸的話,他日后定能娶個合心意的。”
老太太萬萬沒料到,鐘璃竟是如此想的。
她一時甚至懷疑起了蕭盛,他刻意不讓她詢問璃丫頭的意思,難不成就是因為清楚,璃丫頭不肯嫁給他?他才想要先斬后奏?
這世道對女子尤其嚴苛,若是退親,名聲多少會受影響,真定了親,想退親,并非易事。
老太太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蕭盛竟如此混賬,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
她壓下了心中種種復雜情緒,道:“盛兒才學出眾,性子也極好,若能嫁給他,他日后定會好好待你,璃丫頭當真不考慮一下?”
鐘璃小臉都皺了起來,“在我心底,他就是我的兄長,若真成親多少有些奇怪,祖母莫要打趣我們,蕭表哥日后肯定能娶到更好的,至于我,肯定也能尋到喜歡的。”
她走后,老太太才念叨了一句作孽,隨即道:“趕緊讓人去國公府一趟,看看她出發沒,她性子急,說不準已經出發了,再派一路人馬去鐘府盯著,將她攔下,哎呦,這事鬧的。”
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心中焦急得不行。
半個時辰后,丫鬟才匆匆跑回來,得知安老太太尚未出府時,老太太才松口氣。
丫鬟道:“安老太太瞧見奴婢時,還以為您是要催她盡快提親呢,還讓奴婢跟您道歉來著。”
老太太仔細追問了一下,才得知,昨夜,子時,安世子突然暈厥了過去,鬧得府里人仰馬翻的,天亮時又請了太醫,人至今沒醒來,安老太太擔心壞了。
老太太聞言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好端端的,怎么昏迷了?”
丫鬟道:“太醫正在診治呢。”
蕭盛也一直讓人留意著安國公府的動靜,得知安老太太沒能出府后,眼眸就沉了下來。
裴邢一直到第二日才回來,昨晚他忙到丑時,便沒回府,直接歇在了北鎮撫司。
晚上,他先回了幽風堂,想到那些新衣,他便打開了衣箱,挑了件最搶眼的金縷衣。
他剛挑好衣服,就聽秦興說,表少爺有事尋他,正在院門口候著,裴邢輕嗤了一聲,“那就讓他候著吧。”
他說完,就走密道去了摘星閣。
鐘璃才剛將承兒哄睡,打算回去沐浴時,一進室內卻發現裴邢已經到了,她嚇得心跳都有些不穩,“三叔,您怎么現在過來了?”
裴邢唇邊帶著笑,心情極好的模樣,聞言,也不惱,只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換上再說。”
鐘璃只掃一眼,耳根就火辣辣燒了起來,這、這是什么鬼衣服?
金燦燦的一身,上衣還沒小衣大,下身也短得出奇,估計堪堪遮住臀部,這種衣服,真穿上跟沒穿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