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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給了他一筆補償,辭退了他,他當掌柜的這些年,并無中飽私囊的惡習,青松與他交談過兩次,很欣賞他的處事風格。
鐘璃聽完,對青松道:“你瞧著合適就行,我不便出府,就不見他了,可以先暫時試用一個月,一個月后,若是他做得確實不錯,就與他正式簽契約,鋪子的事,你多上點心,最近估計會辛苦些,等步入了正軌,讓你多歇息幾天?!?
青松連忙謝恩,又交代了一下旁的事,書軒閣剩下的貨存已經搬到了水墨閣,不過倉庫里還有不少胭脂水粉,尚不知怎么處理。
過年時,鐘璃已經選出一部分質量尚可的送了出去,如今剩下的都是品相一般的,放在店鋪出售,著實難登大雅之堂,安源街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旁的鋪子賣的胭脂水粉,就沒有質量差的,若在店鋪內出售貴女們自然瞧不上。
貴女們雖不會買,對尋常百姓來說,這些胭脂卻是極好的,眼瞅著就迎來了上巳節,有不少家境一般的姑娘肯定也會買一些胭脂水粉。
鐘璃道:“這樣吧,這些東西干脆擺攤拿出去賣吧,定價不用太高,若是生意慘淡,干脆買二送一,可以少賺點,只要能賣出去就行?!?
這已是去年的陳貨,一直賣不出也不是個事兒。
秋月也在一旁聽著,笑道:“等擺攤時,奴婢可以和夏草一道出去幫忙。”
夏草嘴皮子很是利索,哄承兒很有一手。年前秋月還曾打趣過她,說她若是去做生意,一準兒能哄得顧客掏腰包。
鐘璃彎了彎唇,“成,你們若是賣得好,我這邊額外給你們獎賞。”
秋月含笑謝了恩,鐘璃又與青松交談了幾句,最后定下了水墨閣的開張時間,日子定在二月二十五,等到上巳節時,還可以做一下宣傳。
至于客棧那邊,還需要一兩個月的修建,估計到五月份才能開張,好在鐘璃并不著急。
青松退下后,夏荷才道:“姑娘,奴婢讓人擺膳吧?”
鐘璃點頭,丫鬟很快就擺好了晚膳,兩葷兩素,一湯一主食,葷菜是醬燒鯉魚和神仙水晶肉丸,素菜則是蓮蓬豆腐和草菇西蘭花。
這三年鐘璃都不曾食肉,夏荷細心,特意讓廚娘做了一道鐘璃和顧承都愛吃的鯉魚,秋月笑道:“今兒的菜,是夏荷親自點的,主子快趁熱吃吧?!?
鐘璃笑道:“夏荷有心了?!?
她這會兒確實餓了,便拿起了銀箸,一條魚,她和承兒吃得一干二凈。
用完晚膳,鐘璃也沒再拘著承兒,讓他自己玩去了,她則拿起賬本又看了看,書軒閣剩下的貨物,有不少質量不過關,她打算將這些貨物挑出來,等到水墨閣開張時,可以把這些貨物當贈禮送出去。
她看了沒一個時辰,就乏了,實在是身子不爭氣,哪哪兒都覺得不舒服,鐘璃便又躺到了床上。
她畏寒,床上鋪了好幾層棉褥,躺上去軟軟的,果真舒服不少,她歪在榻上又看了許久。
亥時一刻,她有些撐不住,將賬本放在了一旁的梳妝臺前,正準備躺下歇息時,就見裴邢信步走了進來,他一身緋紅色衣袍,唇邊染著一絲極淡的笑,比平日顯得溫和不少。
他之前都是快子時才來,今日竟提前一個多時辰,哪怕他臉上帶著笑,瞧見他時,鐘璃還是本能地升起一絲畏懼,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往后縮了一下,“三、三叔,您怎么提前來了?”
少女水眸里含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裴邢唇邊染了絲笑,他走上前,捏了捏她瓷白的小臉,“怎么?不歡迎?平日見了三叔,又是主動穿衣,又是幫忙擦背的?今日躲什么?難不成才剛睡完,就要翻臉不認人?”
他這番話,當真是……
鐘璃臉頰紅得幾乎滴血,一時也有些瞠目,半晌才別開了小腦袋,沒有理他。
裴邢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耳垂,“讓你的丫鬟備水,我要沐浴。”
鐘璃很想問他,怎么不去自己的住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輕輕喚了一聲秋月,讓她和夏荷再次備了水。
水備好后,裴邢便沐浴去了,鐘璃下床找了找他的衣服,不知不覺,她房中多了好幾身他的衣物,翻出來后,就給他送了過去。
她低垂著眼簾,將衣服放在衣架上,就逃也似的回了內室,實在不想伺候他。
裴邢洗得很快,只隨便擦了幾下,就穿上了中衣。進入內室后,他就翻身上了床,頭發都沒擦干。
鐘璃有些嫌棄,粉嫩嫩的唇,悄悄抿了抿,怕他弄濕床榻,她只得又下了床,拿起布巾裹住了他的長發,“三叔怎么又不擦頭發?”
裴邢隨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斜靠在了榻上,輕哂道:“還說沒變,之前哪次不是主動幫三叔擦干?”
鐘璃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怕他生氣,她只得認命地幫他擦了擦,她著實有些疲倦,幫他擦好頭發時,她累得手臂都有些舉不起來。
終于可以躺下后,鐘璃悄悄松口氣,她才剛躺好,就被他長臂一揮,勾到了懷里。
察覺到他還想繼續,鐘璃小臉一白,連忙按住了他作亂的手,“不要!”
裴邢動作微頓,瞇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眼,他瞳孔濃如墨,這般盯著人時,壓迫感十足。
鐘璃瓷白的小臉又白了一分,粉嫩嫩的唇,緊緊咬了起來,眸中閃過一絲畏懼,她硬著頭皮道:“三、三叔,今晚先休息好不好?”
裴邢沒說話,泛著涼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鐘璃被他瞧得緊張極了,又咬了咬唇,下一刻,男人修長有力的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沒讓她繼續咬。
鐘璃有些心慌,不自覺舔了舔唇,少女粉嫩的舌尖觸碰到唇瓣時,裴邢的目光有些幽深,他低頭就咬住了她的舌尖,加深了這個吻。
鐘璃不想被他親,腦袋朝后躲了躲,下一刻就被他箍住了腦袋,她根本動彈不得。
鐘璃很是抗拒,昨晚的一切就是從親吻開始的,她至今還難受著,想到昨晚可怕的經歷,她的淚珠兒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裴邢剛咬了她幾下,就嘗到了眼淚的味道,他眉頭不由一擰,煩躁道:“哭什么?又咬疼了?”
鐘璃被他兇得不受控制地一顫,眼淚又撲簌簌掉了下來。
裴邢擰著眉,冷冷看著她,先是不讓碰,如今又不讓親,當真是要造反。
他本就沒多少耐心,這會兒直接冷了臉。
他徑直下了床,披上衣服,就要離開,鐘璃心中一慌,另一種恐懼又襲上心頭,反應過來時,她已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三叔……”
裴邢甩了一下沒甩開,轉過身冷冷盯著她,他沒有說話,目光中的寒意,卻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鐘璃心尖微顫,壯著膽子撲到了他懷中,嗚咽著摟住了他的腰,“三叔,你別生氣。”
她聲音嬌軟動聽,明明沒有撒嬌,卻比撒嬌時,還要惹人憐惜,可惜裴邢沒那么好哄,他冷著臉,道:“鐘璃,撒手,別讓我說第二遍?!?
鐘璃心尖微顫,畏懼地撒了手,下一刻,他就穿上鞋子離開了室內,鐘璃只覺得他的背影,都十分冷漠,明晃晃寫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