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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英彥給侯爺下毒后又叫人去郜家老家將那陣法毀了。反正他是皇子龍孫,那法陣是為了郜家繁盛,與他有什么關系?
也不知道那法陣是不是真的有用,陣法被毀后蕭英彥就給蘇環一個東宮侍妾的身份。
蘇環這下才是真正的喜出望外。誰能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她費盡了心力都沒得到的東西終于到了她手里!
她在心里盤算著一定要趁機與太子和好,再早點生下孩子——蕭英彥府中諸妻妾爭斗厲害,連個孩子都沒站住腳。
侍妾雖然地位不高,可在宮里也能夠橫著走了,宮里的大小筵席也不會缺了她。
就在其中一場宴席上,蘇環終于見到了闊別已久的蘇鶯鶯。
官家如今又得了個兒子心里高興起來,宮里便也放松,宮人們不再像從前那樣緊繃不敢作樂,便都終于放松下來穿上新衣、裝扮一新來赴宴。
一時之間宮里樂聲悠悠,宮人笑逐顏開,終于有了幾分熱鬧。
蘇環站在一叢紫丁香前頭打量著蘇鶯鶯。
看到蘇鶯鶯穿戴的還是命婦服侍,蘇環心里得意非凡,她每日里雖然在東宮不受待見,可那是主啊,蘇鶯鶯是臣子是仆從,無論如何都不能與皇家相提并論。
細細看鶯鶯似乎皮膚又白了些,看到這里蘇環蹙起眉頭:那丫頭整日里在日頭下忙來忙去怎得就是不黑?仍舊又嫩又白,能掐出水一樣。
再看蘇鶯鶯唇角帶笑,眼睛亮晶晶,顯然婚后的日子過得極其舒心。
蘇環就緊緊攥住了手里的帕子,就在這時她聽見花樹后面有女眷議論:“聽說東宮蘇侍妾與蕭夫人兩人是堂姐妹,說起來蘇侍妾還是妹妹呢,怎的比蕭夫人更顯老,眼神也狠辣,瞧著滿臉橫肉,兇險得很!”
“就是。”另一個語氣里也頗納悶,“可能是蕭夫人天生麗質又注重保養?聽說花滿蹊就是她開的,或許用了里頭的花露胭脂。”
“一定是她天生麗質!”那位婦人竊笑。
居然敢說自己兇險!說自己滿臉橫肉!蘇環氣得咬牙,就要將這兩人抓出來。
可惜等她率領著小宮娥氣沖沖沖過去,這堵圍墻下什么人都沒有了。
人雖然走了但話還在蘇環心頭回蕩,她不自覺扶了扶自己的臉頰,再看看鶯鶯的臉頰,心里恨了起來:憑借什么她就絲毫無損,歲月就像偏心蘇鶯鶯一樣,一樣的時光流逝落在蘇鶯鶯那里就是平添了幾份韻味,到她這里就只有滿臉橫肉!憑什么!
再看身后的小宮娥也是不住打量自己又不住打量蘇鶯鶯,臉上都流露出喟嘆,當即心里恨了起來,狠狠瞪了小宮娥一眼:“還不快走!”
小宮娥委委屈屈跟了上去,心里卻在想明兒就要將積攢下來的銀錢交給管事太監給自己換個主家,自己干娘說了,這個蘇侍妾心胸狹隘又沒有姿色,只怕這輩子在宮里也不會有什么建樹。
就在這時候鶯鶯也看見了蘇環。
兩人當然不算親近,可在外到底還都是蘇家的姐妹,便好心幫她一下,于是沖她微微頷首。
誰知蘇環不領情,從鼻子里哼了一下,反而氣沖沖幾步走到了蘇鶯鶯身邊。
隨后冷冷道:“蘇鶯鶯,聽到別人那般說我你一定很得意吧!”
“?”鶯鶯滿頭霧水,她實在不明白蘇環在說些什么。
“別裝蒜!”蘇環昂起下巴,“誰不知道你如今是光彩照人的蕭夫人?”
難道是為著出嫁的事?鶯鶯淡淡瞥她一眼:“這不是你自己算計來的么?”
果然一擊就擊中了蘇環心里最隱秘的痛楚:兩姐妹前后出嫁,街坊親眷們不住恭喜,一戶嫁的是侯爺世子,一戶嫁的是將死的宗室子弟。可誰能想到蕭照非但沒死還越來越能干呢?
若不是郜英彥得了太子位她這一局壓根兒翻不了盤。
想到這里蘇環就忍不住心里的戾氣。
好在這時有人招呼,筵席開始了,蘇環便只能入座。
可一入座她心里適才才有的那些優越感一下就蕩然無存:太后坐在前面,蘇鶯鶯就坐在她下手位置。而蘇環則被安置到了最后面最末等的位置。
她就是想要再看見蘇鶯鶯都要隔著幾重人,偏偏她張望的舉動被身邊的妃嬪看見了,不由得笑她一下。
蘇環越來越惱火不由得冷哼一聲:“她個臣婦,憑什么坐前面?!”
妃嬪笑了:“蕭夫人可是太后外孫女,長帝姬的干女兒,蕭大人的發妻,可宮里不得寵的妃嬪有無數哩。區區一個太子的后妃算什么?官家的后妃也有許多得不到座位的呢。”
“別說座次了,就是她失手殺了你,在場的人都能裝沒看見!”那妃嬪自己應當就是失意人所以才有許多惆悵要散發。
蘇環心里越發沮喪起來,原來她以為自己爬到了云端只是幻覺,蘇鶯鶯還在她觸不可及的云端,而她蘇環也只是從山腳爬到山腰罷了。
酒至三巡,便有人說官家請了位大師在前殿,聽說后宮有筵席,便主動來給太后請安。
太后微不可見蹙眉,官家自從廢太子事件后就漸漸迷信黃老之道、老莊玄學、道佛玄學,總歸是什么都拉拉雜雜相信。
可當著諸人面她不會下官家的面子,便笑道:“進來吧。”
這位高人果然有一副高人的模樣,頭發雪白,面色紅潤,透著幾份仙風道骨。因著他實在年紀老邁便沒有提及回避之事,給太后娘娘請完安后又說可給在場的女眷看看。
太后當然不信這個,可在場貴人女眷誰不信這個呢?閨中寂寞、官場兇險,簪纓世家們信奉各種玄學的不在少數。此時見她們躍躍欲試,太后倒被逗笑:“好,你便給她們看看。”
那位高人便從諸女眷面上一一掃過,鶯鶯自然不信那個,可蘇環心里砰砰砰直跳。
她一直記得侯爺和世子暗地里的擔心,嘴上不屑,可心里卻也懷疑蘇鶯鶯是不是真的天生鳳命。
風吹過御筵周圍的花草,發出沙沙的聲音,一時之間極為安靜。
大師的小徒兒將每個人寫好的名簽收了上去。
大師先看看其他諸人,問都不問她姓名八字就說:“你家前年死去的那條狗作祟,使得家里三年生不出男丁。”
“這位夫人應當給三年前過世的妾室好好做一場法事。”
“臥室二門處的梨花木案幾撤去,擋了你的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