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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環閉上眼睛,不再回話。
不會的,她不會再像前世一樣接受蘇鶯鶯那個賤人一絲半點憐憫,永遠不會。
侯府里郜英彥和侯爺父子兩人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也沒想到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蘇鶯鶯居然背后有這樣的身世。
郜英彥還有些僥幸:“再怎么外孫女也不是皇家血脈,又兼之是太后不光彩的過去……”
“胡吣!”侯爺瞪兒子一眼,“太后才干和權勢豈能不高貴?沒有皇家血脈是她的血脈只怕她要更疼愛些,何況這有什么不光彩的?真正鳳命凡夫俗子承受不住,少不得要多些波折。”
郜英彥便縮縮脖子,不敢放肆,只謹慎道:“那,爹,還求娶蘇鶯鶯嗎?”
他們前段時間一直在謀劃如何說服蘇鶯鶯改嫁,甚至還與人合謀搞了一出,可還是沒成功。
再加之有了太后血脈的消息讓郜英彥開始打退堂鼓:他娶這么一尊大人,還怎么在外面拈花惹草?
侯爺也沉吟起來:“如此一來倒不能再輕舉妄動,索性叫女眷與她走動些。”
于是李菁少不得被公公和丈夫示意去蕭家送禮拜訪。
可惜主人家不在家,守門的小廝說:“主家在莊子上貓冬呢。”
李菁一愣,隨后想起如今已經是臘月時節,地里的莊稼收割后地主農人們便會在莊子上喝茶玩樂。
蘇鶯鶯這樣門戶的人家自然不用種地,只不過是去田莊上吃喝玩樂賞花聽曲,光是想象就能猜到她此刻何等逍遙快樂。
李菁這時候是發自內心的羨慕蘇鶯鶯,她將賀禮放下一路上不說話回了侯府。
鶯鶯卻不像她想象的那樣逍遙,她正一邊剪花樣一邊與蕭照抱怨:“這樣躲清凈出來,也不知城里的鋪子如何了。”
蕭照安撫她:“如今綠兒幾個都上手了,也應當不會出什么大錯。”
鶯鶯便苦笑:“這回太后搞這么大聲勢,宮內外貴人時不時就要上門送禮拜訪,我們就是想低調也不成。幸好還有個溫泉莊子可躲。”她仍舊稱呼外祖母為太后。
蕭照拍拍她胳膊安慰:“太后老人家驟然尋到血親,少不得要大辦,再者也能沖沖前段時間宮闈內外的緊張。”
這倒也是。
鶯鶯不搭話,她先是激動于有了個外祖母,可慢慢相處倒覺得她有時過于高深莫測,譬如那天她隨口跟太后說了幾句蕭照這幾天忙著不歸家,太后便立刻警告她莫要想著給蕭照要官。
這都哪跟哪啊?鶯鶯愣在那里半天,她哪里就有想給蕭照要官的意思了?明明只是像尋常百姓家里跟外祖母聊聊家常罷了。
這樣的事情還有幾件,終于鶯鶯遺憾地發現外祖母除了是外祖母,還是權柄在握高高在上的太后。
鶯鶯從前羨慕旁人有個可以撒嬌依靠的長輩,當她自己認了外祖母之后才發現在權力面前親情不值一提。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要經過細心揣摩和預演,許多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和言語其實都是處心積慮。
想通這些鶯鶯便不再強求,反一等蕭照休沐就駕車去了田莊,遠遠避開這些煩心事。
當初鶯鶯還不解母親為什么離開太后,現在想來母親那么一個民間率直慣了的性子誤闖進皇宮可不就如一只蝴蝶翩翩飛進金碧輝煌殿堂?
渾身上下都不搭得很。
她將自己的遺憾放下,轉而問蕭照:“我的身世之后官家態度可有什么不同?朝堂上可還有什么反對聲?”
蕭照認親后成了太后孫女婿,這么一來官家還能放心蕭照嗎?須知太后雖然與官家面上和睦,到底不是親母子!太后要是強硬些甚至可廢了官家只握著三皇子繼續垂簾聽政。
過去多年遠離權柄也可說成是韜光養晦。
就算官家不在意,朝堂上自然也會有官員從這般角度考量參奏蕭照。
蕭照搖搖頭,只扶著鶯鶯肩膀:“我的事自有參詳,倒是你要放寬心,明明是認了親,人卻有些郁郁。”
鶯鶯睫毛微閃,她對太后的認知過于單一,無法判定真假,自然也就無法拿出來與蕭照討論。
誰知這時蕭照卻問:“可是那天太后讓你別為我要官讓你不悅了?”
鶯鶯愕然瞪大眼睛,那天是在太后宮里,上下都是太后的仆從,誰知這話居然就能傳到蕭照耳朵里。
再看蕭照眼睛也只是含笑不語,便知蕭照的手已經伸到宮里去了,連老謀深算的太后宮里都已經有了他的人。
雖然已經知道這些時日蕭照已經逐漸接手了大批廢太子乃至二皇子的勢力,可知道他能將深宮里的對話都毫不費力說出來還是震驚到了鶯鶯。
倒是蕭照摸摸她額發:“是二皇子從前留下的暗樁。我叫她們留意著查宸妃的事。”
宸妃吸入花粉中毒的事情靜妃也在嚴查,可惜查來查去都不得章法,靜妃本意是將自己摘洗干凈,因此大張旗鼓叫諸人都知道她的態度后便也不放在心上。
倒是蕭照多了個心眼:幕后之人的態度倒不像是想要整治宸妃,反倒想是針對宸妃,要不是那天機緣巧合太后與鶯鶯認了親,只怕如今鶯鶯早就進了大牢名聲盡毀了。
因此他刻意安排人下去在宮里探查此事。只不過這事不想告訴鶯鶯惹得她擔心,因而他只是目光微閃說旁的事情打岔:“聽官家的口風,我可能過些日子要出京赴任,你也要收拾好東西跟上么?”
外任?
鶯鶯唬了一跳:“我說怎么官家忽然好心放了你休沐幾天,原來后面還有大招等著。”
蕭照便笑:怎么也要到年后積雪消融才動身,萬萬不會正月還在外面奔波。
鶯鶯便有些惋惜:“說起來二月里裴娘子出嫁,只怕也趕不上送她出門了。”
隨后坐在窗前,開始與蕭照兩人盤算外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