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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憐南一如他所承諾的那樣,一到旅店就單獨要了間房去洗掉易容了,李舒夜將眾人都安頓好,為幾個負傷之人上藥包扎,眾人剛從十香軟筋散的毒性中恢復過來就立刻與云湖堡的暗衛(wèi)一場力戰(zhàn),此刻都是疲累不堪,幾乎一沾到床鋪就睡著了,即使想要與李舒夜探討一番眼下局勢也是有心無力。蘇洛倒是有些憂心,雖然他們是逃出了云湖堡,但這小鎮(zhèn)與云湖堡臨近,眾人并不算出了蕭云的勢力范圍,就這么放心睡去還太早了些;她正打算提出主動代替疲累的眾人守夜,身旁黑發(fā)藍瞳的青年卻是搖了搖頭。
“蕭云今日不會現(xiàn)身。”李舒夜也單獨要了間房,見蘇洛特地過來提及守夜之事,朝她微微笑了笑,輕輕搖頭,神色之中一片篤定,“否則他不會放任我們離開云湖堡。這場布局的關(guān)鍵便是阿洛你與葉二公子,想要在江湖上顛黑倒白,自然得先將關(guān)鍵人物扼于手中;看得出他對此次計劃很有信心,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任青瀾,更沒想到千葉山莊之中如今還有能傷他之人。”
“你是說蕭云之所以沒有現(xiàn)身,是因為受傷了?”蘇洛有些意外,如今蕭云的天魔噬心*已有小成,若是全力施展連自己也只能堪堪打個平手而已,放眼江湖該是無人能敵。
“阿洛你可還記得江憐南在地牢中所言?蕭云的邪功正在突破階段的關(guān)鍵檔口,卻偏偏在這時候與人交手,不管是葉清還是葉少秋都不是好對付的人,蕭云必是在那一夜受傷,此時別說是出面追擊,搞不好他正獨自面對性命攸關(guān)的時刻,根本無暇顧及他人。”
蘇洛回想起在南疆所遇的那個將噬心蠱埋于胸口的腐尸首領(lǐng),算算時間蕭云的確已經(jīng)吸收了足夠多的內(nèi)力,若想功力再進一步就須得將那外力于體內(nèi)徹底融合,否則便會如那腐尸首領(lǐng)一般,承受不住力量爆體而亡。
他若真在這節(jié)骨眼上受傷,的確不可能出面追殺眾人了。
李舒夜難得見她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少女的長發(fā),修長的指間夾住一張細細的紙條,在蘇洛跟前晃了晃。那紙條上畫著暗紋的黒木檀花,蘇洛恍然大悟,“原來那云湖堡中也有凜淵閣之人么?”
“不然你以為我真會這么冒冒失失的依靠江憐南來地牢救人?”李舒夜挑了挑眉,笑著反問。
蘇洛了然,江憐南本就是個墻頭草的性子,李舒夜當然不可能將全部的勝算都孤注一擲的壓在這人身上,他便是算準了蕭云今夜無法現(xiàn)身才到地牢里救人,至于任青瀾,那大概只是個意外收獲。
終于將事態(tài)的發(fā)展在腦中理順了,蘇洛不禁感慨了一聲,果然不愧是李舒夜,在這般突發(fā)的危機之中依然能滴水不漏的應(yīng)對,這便是凜淵閣之主的能耐,也是能讓七郡王青睞有加的原因之一。
既然李舒夜已然部署好一切,蘇洛也就沒了擔憂之心,跟他道了個別打算回房睡覺,然而剛轉(zhuǎn)身走向門口之時卻被李舒夜從身后抱住了,青年的長發(fā)自她身側(cè)滑落,輕輕搭在了蘇洛的肩頭,發(fā)梢晃的她臉頰有些發(fā)癢。
“舒夜…………?”
房間中的空氣頓時變得粘稠而曖昧起來,蘇洛一時間心跳如擂,只覺得在地牢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份悸動又卷土重來了,怔怔的看著李舒夜從她身后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將半敞開的門往前一推,吧嗒一聲扣上了。
“阿洛……再說一遍。”李舒夜埋首在緋衣少女的后頸,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耳畔。他像是在忍耐著什么一般,連聲音都有些微微的抖,就像在地牢終于見到蘇洛時的模樣。
“再說一遍,你在地牢中對任青瀾說過的話……再對我說一遍。”李舒夜愈發(fā)用力的抱緊她,再也不給蘇洛任何逃跑的機會。蘇洛微微一怔,感受到李舒夜顫抖的懷抱,像極了他們在西域重逢之時的那一晚,讓蘇洛的心忍不住變得柔軟,原來沉靜淡漠如李舒夜,也有像現(xiàn)在這樣需要她給予回應(yīng),表明心跡的時候。
“……無論你我最初為何相遇,無論你最初對我存有利用之心,都沒關(guān)系。”蘇洛在心中嘆息了一聲,轉(zhuǎn)過身攬住了他的肩,認真的凝望那雙瑰麗的冰藍色眼瞳,微微笑了笑,“我們共同經(jīng)歷的一切不會是假象,我信你,舒夜。”
李舒夜的眼睛驀地睜了睜,凝視著少女烏黑清澈的眼底,直到看見怔神的自己倒映在其中,久久不能言語。兩人就這般安靜的凝視著對方,直到濃烈的情愫將二人包圍,自然而然的貼上彼此,送上親吻,交換那份渴求已久的戀慕之心。
這個吻并不熱烈,卻讓蘇洛暖的心尖都有些發(fā)疼,分開之后她看著同樣有些喘息的李舒夜,忍不住又湊上前去舔了舔他濡濕的唇角,像只偷腥得逞的貓般狡黠的一笑。
“話說回來,舒夜你是從何時對我生出這般心思的?”蘇洛與他親密的抵著額頭,笑吟吟的問道。如今想來李舒夜卻是一早就對她抱有不明言說的小心思了,然而仔細想來蘇洛卻找不到他是從何時開始的,“……去南疆的時候?在落日樓的時候?還是說比那更早?”
“……最初與你相遇的時候,你為我運功療毒,卻不慎被抽空內(nèi)力昏睡到第二日醒來之時。”李舒夜微微一笑,拈起少女一束長發(fā)放在唇邊輕吻,“從你自我懷中醒來,第一句卻是‘真漂亮’的時候,我便發(fā)誓此生都不會在放開你。”
蘇洛臉一紅,卻是沒想到某人竟然一開始就抱著不純潔的目的跟著自己,那日清晨她睜眼就被李舒夜那雙攝人心魄的冰藍色眼睛所吸引,以至于沒有在第一時間懷疑他的動機,這才被之后的他鉆了空子。想到這里蘇洛有些氣惱的抓過李舒夜繞著她長發(fā)的手指咬了一口,“我竟是沒能看明白,最初還真當你是意氣相投的好友。舒夜你老實告訴我,可還有瞞著我的事情?”
李舒夜順勢撓了撓蘇洛的下巴,心說為了讓你看明白,我可是費了老大的勁兒了。他略略思索的一番,忽的想起一事,點了點蘇洛柔軟的唇道,“有一事……我若說了,阿洛你可不能生氣。”
“你說。”蘇洛挑了挑眉,她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真能問出些事兒來,不禁有些好奇,“我不生氣。”
李舒夜隨即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來。他腕上戴著一只圓潤的冰環(huán),蘇洛正要出聲詢問,卻忽的見那冰環(huán)動了一動,隨即從冰環(huán)的一端冒出一個蛇頭來,瞪著圓圓的眼睛吐了吐蛇信子,還甩了甩尾巴算是跟蘇洛打招呼。
這竟然是一條冰蛇。蘇洛頓時目瞪口呆,她自然認得這最初被自己一刀兩段的小東西,回想起之后為了尋得能代替它之物,她與李舒夜刀山火海歷經(jīng)艱辛,不由得心生感慨,“舒夜你終于又尋得冰蛇了?”
“不,它便是最初被你斬斷的那條。”李舒夜目光含笑,在蘇洛猛地瞪大眼睛的同時將她擁入了懷中,“……阿洛,你說過不會生氣的。”
“我……我……!”蘇洛被他抱的掙扎不能,憤憤的在李舒夜的脖頸上咬了一口重的才算解氣。李舒夜任由她發(fā)難,聲音里的笑意卻是怎么都止不住,“冰蛇集天地靈氣而生,自然不會這么輕易的死去,蛻次皮便過去了,只是個頭小了許多,毒性不如從前厲害,不便再為我鎮(zhèn)壓毒性。從這方面來說,我并不算撒了謊。”
因得誤殺冰蛇而對以此維持性命的李舒夜心懷愧疚,這才讓蘇洛最初同意讓他跟在身邊,共同進退,至于后來所發(fā)生之事都是她料想不到的,可以說若最初得知這冰蛇尚且安在,她與而李舒夜便根本無法走到現(xiàn)在這步。雖是明白了李舒夜最初的苦心,蘇洛卻覺得又氣又心疼,回想起那幾次因得自己不在身邊差點毒發(fā)的李舒夜,忍不住抬起頭嗔道,“即使如此舒夜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做兒戲啊,若我真沒趕上你毒發(fā)之期,豈不是要守著解藥而亡了?”
“……若真有那一刻,我自然會用上冰蛇的。”李舒夜笑著揉了揉少女的長發(fā)。使用冰蛇以毒攻毒的劇痛實在不足于外人道,他不希望蘇洛擔心,也不希望她認為自己是沖著紅塵心法去的,雖然最初這的確是蘇洛最吸引他的地方。
“我承認最開始想到得到阿洛你的原因是因著你體內(nèi)能化解寒毒的內(nèi)功,但那只是個讓我遇見你的緣由罷了。從今往后即便你武功盡失,我也絕不會離你而去;即便再出現(xiàn)另一個能化解我體內(nèi)寒毒的女子,我也絕不會愛上她。”李舒夜揉著少女長發(fā)的手忍不住微微施力,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直到能清晰感受道彼此呼吸的距離,這段話早該在蘇洛自青麓地宮中受傷時就該告訴她,兩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這許久,到如今終于讓李舒夜得以有機會開口,“……此生有你在我身邊,足矣。”
隨著他的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灼人而熱烈的吻。與剛才那個訴說心意的溫情之吻截然不同,這一次李舒夜的動作少見的強硬,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意味,讓蘇洛來不及筑城抵抗便全線淪陷。青年身上淡淡的草藥味此刻卻成了最撩人的異香,蘇洛只覺得周身火熱,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只想要更用力的抱緊溫溫涼涼的李舒夜,讓他身上也留下屬于自己的氣味才好。
青年的吻很快從少女的唇角滑落到鎖骨的地方,蘇洛心中有些緊張,卻絲毫沒有抗拒;她等待這一刻已久,此時的氣氛水到渠成,與所愛之人親密的接觸是如此的令人身心愉悅,很快她便放任自己心中所想,轉(zhuǎn)守為攻,將李舒夜一把推到在床上,而后挑了挑眉跨坐在他身上,抬起青年白皙的下巴,垂下頭繼續(xù)剛才那個纏綿無比的親吻。
李舒夜不禁失笑,手指順著少女柔軟的腰線緩緩向上,似乎對蘇洛的主動進攻非常滿意。空氣中甜膩的似要滴出蜜來,二人的身影在紗幔中漸漸變得模糊,而后緩緩交纏在了一起。
非常知趣的小冰蛇從飼主手腕上游了出來,乖乖的趴在房間中央的木桌上,有些害羞的將尾巴盤到了頭頂,啪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95章 醒來
這一夜蘇洛睡的格外安心,連夢境都是舒適而甜蜜的,以至于醒來之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茫然的睜了一會兒眼睛才逐漸回過神來。
李舒夜松松的將她攬在懷里,烏發(fā)滑過白皙的肩頭垂落在她手邊,與蘇洛的長發(fā)親密的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那肩頭還有一道醒目的紅痕,一見便知是蘇洛昨夜的杰作,看的她不禁臉上一熱,心中卻又雀躍不已,忍不住在唇邊綻開一朵小小的微笑來。
她這一動,李舒夜便也醒了,一雙清透的冰藍色眼睛在蘇洛眼前緩緩睜開,一時冷光瀲滟,恍惚間似乎回到了二人初識的那一夜,蘇洛也是這般在他懷中醒來,被這一抹冰藍驚艷的忘記了言語。
李舒夜初一醒來便看到蘇洛發(fā)愣的迷糊神情,不由得笑了一笑,手臂微一使力將少女攬入自己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發(fā)旋,而后心情愉悅的在蘇洛的后頸上找到了一大片嫣紅的吻跡。他的體溫依舊有些涼,整個人卻仿佛沐浴在初夏的日光中,舒服的周身都是暖洋洋的,只想就這么抱著懷中的愛人一直甜膩下去才好。
他這一使力便感覺到腰背處還有些火辣辣的,李舒夜嘴角的微笑不由得更深,細細撫摸著少女柔韌卻不失柔軟的腰,吻了吻她的耳垂低聲道,“昨夜娘子這般熱情,為夫甚是欣喜;只是床弟之事過甚有損氣血內(nèi)息,下次還是稍微節(jié)制些好。”
蘇洛的臉騰地一紅,腦中回蕩的都是李舒夜那聲低啞纏綿的‘娘子’,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到底說了什么,不禁氣惱的想拿枕頭砸他,李舒夜笑著將她的按進懷里不讓動,蘇洛氣悶的捶了他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抱住了青年的腰,把頭埋在他懷中。
“…………身體,感覺如何了?”想起二人結(jié)合的另一個重要功效,蘇洛的聲音頓了頓,小小聲聲的問了一句,依舊將臉埋在李舒夜懷中不愿抬起頭來。李舒夜撫了撫她的長發(fā),輕聲笑道,“寒毒深入我肺腑十數(shù)年,并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變化的,還望娘子耐心一些,多與我同房幾次方能有得比較。”
他說完,抬起了懷中少女的下巴,換上了認真的神色與她對視,“只是我不希望娘子你是抱著為我療毒的心情來對待此事,你我情深意濃之際,水到渠成便好,可別為了此事而擾亂了心思,那便負了這*一刻值千金了。”
李舒夜這一口一個‘娘子’叫的順暢無比,蘇洛卻是聽的心如小鹿亂撞,臉紅的快要燒起來,李舒夜總有辦法像這樣輕易的撩動她的心弦,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都能讓她心跳如擂,像個普通女兒家一般嬌羞起來,失了往日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舒夜你還是叫我阿洛便好。”蘇洛想要移開目光,卻被李舒夜捏住下巴動憚不得,好一會兒才紅著臉吞吞吐吐的開了口。李舒夜不由得失笑,順手撓了撓少女的下巴,看她如貓般輕輕咕嚕了一聲,而后再次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在耳畔低語。
“這世間能叫阿洛者千千萬,能叫娘子的卻獨我一人,為何不叫?”他低聲笑了笑,感受到懷中少女一瞬間的緊繃,忍不住將她擁的更緊,“……我也期盼著阿洛你能叫夫君的那一日。”
蘇洛心中一悸,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某人臉厚,聲如細蚊一般哼哼了一句,李舒夜并不逼迫她,兩人在床上又膩歪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穿戴洗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