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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沒想到,這樣一家普通小店的老板,竟然下得一手好棋。陸寧一邊剝瓜子吃一邊觀摩,看得很有味道。李玄禎朝她看一眼,又看一眼她面前的瓜子。陸寧知他的意思,有點不太好意思,但男人執著地看著她,她只好遂了他的愿,剝一枚送到他嘴邊。他的舌尖淺淺掃過她的指腹,朝她露出笑容,“多謝夫人。”
兩個高手對弈,難免下得格外久,陸寧吃了不少湯圓,又剝了許久的瓜子,肚子又飽飽的,看著看著,就有了困意。
李玄禎剛要執起一子愈落下,身邊小姑娘的腦袋忽然倒在他肩膀上。男人一愣,輕輕放下棋子,伸臂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輕巧地放在膝蓋上,把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就這么抱著熟睡的小妻子,接著下棋。
潘季的目光閃了閃,微笑道:“殿下以前對姑娘總是不屑一顧,沒想到也有這么一日。”
李玄禎低頭看了眼懷中妻子的雪嫩恬然的睡顏,道:“我以前也沒想到。”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下了一會兒,那潘季又道:“前些日子殿下給我看的的軍隊統籌和改制方案十分精妙,若真能實施下來,想必要不了多久,我大燕的軍隊定能實力大增,威懾四鄰。”
李玄禎一邊看著棋盤思索,一邊道:“我也覺得不錯。但還需把兵部好好整頓一番才行。但這又難免牽涉到吏部任免,有點麻煩。”
“若能早日實施考成法完善吏部考核機制,想必吏部也很快就能煥然一新。” 潘季道。
輪到潘季落子,李玄禎的視線還在棋盤上,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揉了揉懷中人兒軟乎乎的小手,應道:“嗯。但此事也急不得。穩中求變才是長久之計。”
潘季又道:“計戶授田進行得可順利?”
李玄禎點頭,“戶部郎中張繡是個能用的,他不少點子都正中要害。只是……”他皺了下眉,“按照以往的節律推算,今年黃河又要泛濫,黃河治理一直沒有成效,到時候只怕無數土地良田都要被淹沒,當地百姓即便此刻分得田地,也不長久。”
潘季頓了頓,道:“說起治河,我這里有一個人選。”
“哦?”
“秦之衍,殿下可記得?”
李玄禎一愣,點了點頭。“當然。昭仁十二年的御史中丞,因謀逆罪被斬首。”
潘季道:“他以前對治河也有些研究,人雖然不在了,但留下了一個兒子秦冕。他就在南華書院念書,我去年去南華山時聽南華先生說起,秦冕曾作了一篇治河的策論,沿用了他父親的治河理念,十分精彩。殿下何不將此人用起來?”
李玄禎執起棋子的手頓了片刻,淡淡點了頭,這才緩緩落子。
子落下,出其不意堵住對方大片棋子的出路。男子嘴角微微翹起,“潘叔,你輸了。”
那潘季看一眼棋盤,啞然失笑,“殿下的棋藝愈發精進了。”
“這回僥幸贏了潘叔而已。”李玄禎笑道:“我可從未忘記,我的棋藝是出自潘叔的教導。”
“哈哈,不必如此自謙,殿下早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潘季笑道。
陸寧醒來時已經在宮里了。她從那小店一路睡到東宮,這會兒剛被放在軟乎乎的床上,卻醒了。
李玄禎洗完澡回來,看見她靠在床頭一臉迷糊,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抱著你走了一路,都不見你醒,現在卻醒了?”
他的手臂到現在都是酸的。也只有她,能讓他這般屈尊降貴,卻還甘之如飴。這會兒小丫頭傻乎乎的貓兒一樣,還沒反應過來。一雙大眼睛霧蒙蒙的,純稚的眸光愈發動人,男人忍不住抱著她,親了一口,道:“小壞蛋,你就是故意磨我的吧?”
又被他親了幾口,陸寧才徹底清醒了,他們在那小店里沒帶人在身邊,想必是李玄禎抱著她繞出那狹長又彎曲的巷子,才能有馬車可坐。
“你可以叫醒……唔!”陸寧嬌聲說著,小嘴又被他叼了去。
李玄禎用力地纏著她的舌尖,過后,又咬住她的泛著薄紅的耳垂,低聲道:“我哪里舍得叫醒你……”他雙眸黑亮地望著她,“不過,現在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犒勞我一下……”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男人上了榻,三兩下就除了累贅衣物,覆了上去,急得跟什么似的,
陸寧原想問一問關于潘叔的事情,都沒機會開口。今夜最開始是個溫馨之夜,這會兒他卻弄得又急又狠……
她被浪潮打得哭了,他才曉得溫柔一些,又在她耳邊輕輕道,“乖乖寶兒,你是我的。”
什么琴藝先生,什么結拜義兄、什么青梅竹馬,統統都滾才好……這一刻,太子殿下不得不承認,對萬事萬物都能心懷寬廣的他,唯獨很難容下與懷中人兒有過牽扯的男人。原以為這輩子都不用看見秦冕了,誰知道還能從潘季的嘴里說出來。
潘季的提議……姑且再考慮考慮吧。
翌日,李玄禎照常去上朝,這日朝中事多,到了夜里才得以回到長樂殿。回來時,陸寧正在宋嬤嬤那兒做按摩。
小姑娘舒舒服服地閉目躺在竹塌上,腰腹處被時輕時重地按著,都快睡過去了,然而,忽然加重的力道讓她□□一聲。
“嬤嬤輕一些。”嬌聲嬌氣的少女并未睜眼,一張明艷動人的嬌靨在熱氣的蒸騰下泛著魅人的水潤之色。
室內安靜了片刻,少女等著按摩呢,結果卻是一陣濡濕的吻落下,細細碎碎的。
陸寧睜開眼,“哎呀,殿下怎么來了?”
她連忙起身,卻被他按住,“你繼續躺著,我給你按吧。”
“我不要。”陸寧才不信,他每次這個時刻闖進來,最后總要鬧到榻上去的。他昨夜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鬧得很兇,一遍又一遍地要,她今日中午才醒,身上到現在還疼著呢,此刻應該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李玄禎見她戒備的眼神,想起昨夜,頗有點心虛。雖然他是真心想給她按摩,但他也承認,他的確也難抵抗這份誘惑……
在他猶豫時,陸寧已經敏捷地穿好衣裙,“殿下,我還有事情問你呢。”
“什么事?”
“就是昨夜那個潘叔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玄禎知道她這是找話題說,心下一嘆,走過去摟著她,“寶貝放心,我今夜不碰你了。”嘴上說著不碰,雙臂卻已經鎖鏈一樣箍住了她,她掙扎未果,他又把她打橫抱起,兩個人坐到榻上。
“你乖乖在我懷里不動就行。咱們就說說話,好么?”他親了下她的額角。
少女總算是乖了。
李玄禎這才道:“他叫潘季,曾任兵部尚書,棋藝很好,也是昭仁二十年倡導軍隊改制時同江延陵一道被貶的人。他被貶后不久就辭官回了京,隱姓埋名,開了那家面館。我也是無意間發現他的身份的。他與我相交在先,后來才知道我的身份。不然,以他先前對父皇的埋怨,大約不會愿意同我深交,甚至教小時候的我下棋。好在如今他對朝廷已經沒什么意見了,也樂于給我出謀劃策。”
陸寧點頭,“那為何不直接讓他重新入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