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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芊瓔并非是要恭維她，而是實打?qū)嵱X得她整個人氣質(zhì)變了些。以前也是極美的，可現(xiàn)在，就像綻放到極致的牡丹，縱是一身素雅的白色，也掩不住周身明艷奪目的氣韻。眉角眼梢似融進(jìn)了絲絲媚色，不經(jīng)意間展露，叫人心魂都吸了去。

她想了想，或許是她那個太子妹夫給滋潤的吧……

幸好是夜里。一陣風(fēng)吹來，散了她臉上的熱意，又詫異道：“你都進(jìn)宮做太子妃了，還能出宮來玩兒？太子殿下允了？”

陸寧不以為然道：“做了太子妃怎么就不能出宮了？他有什么不允的，我出宮又不是他出宮，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成親后就被管得死死的……

一旁的湖穎暗自腹誹，主子可以費了好大勁兒才能出來游玩的，這會兒說得這樣輕描淡寫的……

顏芊瓔笑道：“沒想到太子殿下對你這樣寬容。你這樣就算被人認(rèn)出來應(yīng)該也沒事吧？枉我還特意避開了阿錦她們。”

她又解釋道：“我今日原本約了好幾個姑娘一起玩兒的，就是跟我相熟的那群人，阿錦、浮筠還有襄華她們。你也都認(rèn)識的。但我知道你也來了之后，就讓人去告訴阿錦，我家里有急事，不去赴她們的約了。”

陸寧沒想到還有這一關(guān)節(jié)，心里愧疚。顏芊瓔卻不甚在意，道：“也沒什么關(guān)系。我同她們總是聚，也不差這一回。我知道她們一慣的路線，我們避開她們就行。不然被戳穿了就不好了。”

結(jié)果兩個人還沒走多久，剛出德安坊，就正遇上孟荼錦、沈令辭等人。

第89章 、上元燈節(jié)（二）

今日中元節(jié), 沈令辭帶著丫頭侍衛(wèi)剛出門沒多久，就遇到溫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在后面跟著他走了一段, 竟然意外撞見他和陸寧的邂逅。

當(dāng)時她藏在一只一人高的大型千層蓮花燈后面, 所以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她。但她親眼看到那個已是太子妃的女人笑臉盈盈地同溫聆說話，那交情非同一般, 不止是熟稔，甚至可以說是親昵。溫聆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溫柔至極，與他平時疏淡寡言的模樣大不相同。

她先前讓人去查溫聆的心上人, 但一直沒能查出來。溫聆素來克己謹(jǐn)身，潔身自好, 這也是沈衡安看重他的原因。對于女子，他身邊幾乎連個懷疑對象都找不到。

此刻, 沈令辭有個強烈的直覺，陸寧就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這個女人，已嫁給了太子，有了那樣的人為夫君，卻還不知檢點, 和外男說說笑笑。

她不再跟著溫聆，而是返回去同孟荼錦她們匯合，然后慫恿著改變規(guī)劃好的路線, 直奔德安坊來。結(jié)果正撞見顏芊瓔和陸寧。

“阿瓔！你不是說家里有事嗎？”孟荼錦詫異道。

陸寧忙道：“是我非要她陪我來了。我第一次在京城過中元節(jié), 不怎么認(rèn)識路, 所以非要拉上她。抱歉了，讓她失約于你們。”

大家自然早就看見陸寧了。因為陸寧的容色實在太出色了。這可是當(dāng)今太子妃，她都說抱歉了，其他人當(dāng)然也不計較。事實上, 以太子妃的身份，她們在她面前本就只有聽命的份。陸寧已經(jīng)是很隨和了。

沈令辭朝陸寧身后看了看，并沒有溫聆的身影。按理來說，大家得同陸寧行禮，但這會兒在宮外，陸寧明顯不愿張揚身份，兩撥人一時都沒說話，最后還是陸寧先開了口，“既然碰上了，咱們就一起走吧。你們原本是打算去哪兒？”

杜襄華看見陸寧倒是挺高興的，上前道：“令辭說德安坊里有不少好看的花燈，我們就來了。你們是已經(jīng)逛完了嗎？”

她的視線落在湖穎手上的蓮花燈上，湊過去看，道：“咦，這個好看。比長安街的做得還好。是剛買的嗎？”

陸寧笑著點頭，同他們說起德安坊的幾家好鋪子來。一行人又回德安坊走了一圈。

德安坊名氣不大，行人的確不多。這幾位看上去出生不凡的姑娘已經(jīng)是少見的貴客了，小攤販們都精神抖擻起來，爭相招徠客人。攤鋪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幾個姑娘各自帶著丫鬟和侍衛(wèi)，都奔著自己喜歡的攤子去了。陸寧把杜襄華帶去賣蓮花燈盞的鋪子，杜襄華一臉的興味盎然，看得很仔細(xì)，陸寧已經(jīng)看過，便只立在角落處等著。

不知何時，沈令辭走到陸寧旁邊，道：“安寧郡主，我可以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陸寧看她一眼，點了頭。

街邊有一排大槐樹，樹上也掛了不少燈盞，只不過因為枝葉堆疊，光線還是比街面上暗一些。兩個人退到樹下，沈令辭看見亦步亦趨的衛(wèi)殷，心里也說不出什么滋味兒。

這是太子殿下手下第一侍衛(wèi)，幾乎從不離身的那種。就給了陸寧了？

“沈姑娘想說什么？”陸寧見她發(fā)呆，催道。

“我剛才……看見你和溫聆在一起了。”沈令辭語聲很慢，一邊細(xì)看對面女子的神情，似乎想找到一絲破綻。

陸寧似笑非笑的，“哦，所以你就讓她們都來看？”

沈令辭討厭她此刻的笑。她聲音有些冷，“太子殿下選擇了你，你不僅不知感恩，還漠視宮里的規(guī)矩，跑出宮來，甚至還同外男見面說笑。你對得起他嗎？”

陸寧好笑道：“關(guān)你什么事？”

沈令辭目中難掩怒意，道：“你根本配不上他！”

陸寧笑出聲來，“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說的算。反正我已經(jīng)是太子妃了啊。我在想……”她纖長的眼睫眨了眨，眸光流轉(zhuǎn)間有種說不出的艷色動人，“我和太子殿下大婚那日，沈姑娘是不是氣得睡不著覺啊？”

沈令辭臉色微僵。她并不知道在梅嶺時陸寧曾偷聽她的話，見陸寧對自己明顯的敵意，愈發(fā)認(rèn)為陸寧是個跋扈又小氣的人，只是外表裝得端莊。

她也沉得住氣，開口道：“你不必諷刺我。你雖然能嫁給太子殿下，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胸懷和氣度，也不知道他的雄心和抱負(fù)。你得到太子妃的位置卻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陸寧道：“那我想問一下，沈姑娘又是哪里來的自信呢？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沈令辭笑了笑，“我當(dāng)然知道。我和他從幾歲時就一起在同一個書齋里念書。”頓了頓，似懷念一般，道：“他從小就聰明絕頂，不管是哪個伴讀，念書的速度都不及他一半。不管是什么課業(yè)，他都能出色完成。”

陸寧聽她懷念往昔，不免想到那位太子在桃蹊書院時的種種，便也露出笑意來。

若是沒有先前那一番偷聽還有李玄禎的解釋，陸寧此刻恐怕是淡定不了的。現(xiàn)在呢，也就是當(dāng)個笑話聽一聽。

這會兒沈令辭見她毫無波動，忍不住皺了眉，道：“陸寧，我原本已經(jīng)把他讓給了你。但你這樣不知道珍惜，我會讓你后悔的。”

“哦？”陸寧道，饒有興趣道：“你要怎么讓我后悔？”

沈令辭笑了一下，冷聲道：“我之前很介意正妃之位，所以一直沒出手而已。我祖父是首輔，是太子殿下的恩師，也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若我只是求一個側(cè)妃之位，想必還是很容易的。”

李玄禎雖然強勢，但若是沈衡安果真如此去求，也的確會讓他陷入為難的境地。即便拒絕沈衡安，恐怕也得用別的好處來補……

陸寧心下嘆氣，面上還是笑得漫不經(jīng)心，“我可是正妃，沈姑娘就這么想進(jìn)東宮來侍奉我？”

沈令辭面色愈發(fā)難看，“陸寧，你以為你可以坐穩(wěn)這個位置嗎？能站在他身邊的女子一定是最完美的女人，不是單單靠容貌就行的！”

陸寧道：“你是在我夸我長得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