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鸞沉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間倏然而過,至正月初五時,天邊剛剛顯出微光,顏府上下就忙碌了起來。
皇太子娶妻,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跟著湊熱鬧,萬人空巷,比肩接踵。再加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嫁妝,這婚禮委實讓滿京城的姑娘們都艷羨不已。
當(dāng)然,這場婚禮中,最讓姑娘們羨慕的還是新郎,那位坐在金輅車上身著袞服的太子殿下。日光下的容顏俊美無儔,凜然不可逼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喜悅和激動。要不是他習(xí)慣了著冕服時須秉持皇太子之威儀,大約要露出笑容來。嗯,此刻嘴角也是微微翹起的。就是這一干典禮實在啰嗦,他已經(jīng)等不及想去顏府接他的太子妃了。
太子在宮里已經(jīng)歷過一段繁瑣儀式,登上金輅車赴顏府時,已是午時了。待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兒時,他感覺自己已等了她好久好久。
繁復(fù)華麗的翟衣穿在她的身上,竟是異常合襯。此刻她的面容被頭冠上垂下的細(xì)密珠簾所擋,看不真切,但那細(xì)白的耳根,卻微微泛了紅……
他心下一笑,這才剛見面就害羞了?
在禮官的指引下,陸寧登上了另一輛金輅車,兩人繞著皇城走了一圈,待進宮時,已經(jīng)入了夜。
今夜的東宮燈火通明,張燈結(jié)彩,千枝萬盞的琉璃宮燈將整座宮殿都照得煌煌。長樂殿中,兩人喝過合巹酒后,陸寧被送去了內(nèi)殿歇息,李玄禎還得去外面招待賓客。
這長樂殿是按照陸寧的圖紙做的,比起紫麟殿來,少了幾分高闊肅穆,多了幾分溫馨秀雅。床榻不如紫麟殿的大,但比星回閣的還是大了不少。丹紅灼目的紗帳上繡了百子千孫,頂上掛了一只干花香囊,泛著淡淡的桃花香。
這香囊同星回閣的可謂異曲同工,但做得更為精致華麗,下面還垂下了一顆細(xì)巧的夜明珠,夜明珠下方一縷細(xì)長的杏黃色穗子,在琉璃宮燈下輕輕蕩漾著。
陸寧在湖穎和溪藤的伺候下,把繁重的衣衫和釵環(huán)退下,轉(zhuǎn)到屏風(fēng)后沐浴過后,換上一身輕便柔軟的衣裙。墨發(fā)的發(fā)盡數(shù)散下,一張臉如出水芙蓉一般,細(xì)膩如白瓷,嬌嫩水潤似能掐出水來。這張臉,濃妝有濃妝時的嬌艷,素顏有素顏時的嫵媚,實在是得天得厚。
“姑娘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湖穎道,“累了一整日了都。”
是累了一日了,但她吃不下。
心頭有緊張,有忐忑,也有喜悅,有興奮。總之很不平靜。她想起兩個丫頭也累了許久,便道:“現(xiàn)在沒什么事兒了,你們先退下休息吧,我在這里等著就好。”
她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緊張,怕掉面子,也怕羞。現(xiàn)在就想一個人待著。
湖穎最了解她,便和溪藤一起離開了。另外還有東宮的幾個宮女和內(nèi)侍,只隔著一層半透明的杏黃色帳幔立在那兒,陸寧也嫌礙眼,打發(fā)他們走。
自那日雪雕慶生之后,整個東宮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特別喜歡這位太子妃。他們不敢不聽太子妃的,但也不敢真的走,便只往遠(yuǎn)處挪了挪,還待在殿里。
陸寧也不計較了,自己滾到床上躺著。
冰涼的觸感讓她漸漸平靜下來。細(xì)白的手指在被褥上輕輕地滑動,她想,這是自己愿意做的一件事,有什么好怕的?
夫妻行周公之禮,乃是倫常。
她自認(rèn)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然而當(dāng)外頭響起齊整的行禮聲時,她還是嚇了一跳,又開始擂起鼓來。
定了定神,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也上前去行禮。
身子還未伏下去,就被他一把打橫抱了起來。少女一聲驚呼中,他已經(jīng)把她抱著轉(zhuǎn)了兩圈,就像得到戰(zhàn)利品的戰(zhàn)士一般,志得意滿,心頭激蕩難以自持。
外頭的宮女內(nèi)侍都默默散個干凈。已掌權(quán)多時的太子此刻卻幼稚地跟孩子一樣,擁著新得的嬌妻不肯撒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宣誓一般,嘆息道:“你終于是我的了。”
陸寧抬眼,聞到他滿身的酒氣,“殿下喝醉了?”
李玄禎的視線落在她絕美傾城的雪顏上,微微一笑,“是醉了,被你迷醉了。”
少女咬唇不語,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你趕緊去沐浴吧!好難聞。”
“好。”男人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等我。”
第84章 、長樂之殿(二)
李玄禎今日的確喝得不少, 幾乎來者不拒。李家宗室里有不少喝酒的好手,齊齊上陣也沒能把他灌倒。自從監(jiān)國后愈發(fā)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一直是微笑著的, 即便對著那幾個他平時很不待見的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宗室子弟, 也是和顏悅色。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位殿下今日心情極好, 想來是那位太子妃很合他心意了。
豈止心情好,簡直是要飛起來了。他去沐浴,動作也是前所未有地快, 待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穿反了衣裳時,不禁啞然失笑。
出來時, 他一眼就看見那坐在梳妝鏡前的少女身影。小丫頭一身藕荷色暗繡團花的薄紗衫子,拿了把銀篦, 故作鎮(zhèn)定地梳頭發(fā),可她已對著同一處梳了好幾下,顯然是神思不屬了。
男人立在那兒看了片刻,眼瞧著鏡中那張小臉越來越紅,笑了一聲, “寧寧還要梳到幾時?”
她這才放下了銀篦,正糾結(jié)接下來該做什么呢,男人已經(jīng)大步走上來, 有力的雙臂一挾, 就像方才他剛進門時那樣, 輕易就把她整個人都抱進懷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須臾之間,她已經(jīng)被放到榻上,而他順勢壓上去,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
這次終于可以不用壓抑自己,太子殿下根本片刻也不愿意再耽誤。激蕩的心情,無法控制的力道,懷中顫抖的嬌軀,唇齒間誘人的芬香,都讓他似陷入迷幻,鎮(zhèn)定理智都統(tǒng)統(tǒng)不見,他滿心滿眼滿懷的只有她。
細(xì)細(xì)密密的吻從上往下。直到懷中人兒嗚咽著哭出來時,他才驚覺自己過于粗暴。
抬眼,只見一張紅到滴血的俏臉,在滿枕的大紅色下愈發(fā)嬌艷不可方物,眼睛也是紅的,水汪汪的含了淚。
又漂亮又可憐的小寶貝。
“怎么哭了?”他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上,溫柔地給她擦,心想,這才到哪兒,怎么就哭了……后面可怎么辦?
“你咬疼我了。”她低聲道。以前也不是沒有同他這樣過,但今日他似尤為瘋狂。
男人現(xiàn)在是很好說話的,立刻保證道:“好,我……我輕一些,你別哭。”
說完,他似想起了什么,忽然起了身。
感覺身上的壓迫感驟然消失,陸寧一愣,還以為他要放過自己,連忙把衣裳重新穿好,往床榻里面躺進去。
李玄禎打開柜子,一眼就看見那雪白的絹帕。這是宮人準(zhǔn)備好的。按照禮制,即便是洞房,身邊都該有人伺候的,包括伺候沐浴,還有放好元帕。但他知道陸寧不喜歡,便早早叫他們散了,什么都自己親自來。
回到床邊,看見她竟然自顧自躺進被窩里去睡了,免不了笑出聲。
“就緊張成這樣?”他把她的小腦袋挖出來,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頗有愛憐之意,低聲安慰道:“你別怕,我會很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