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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想起太子殿下的朵朵桃花,什么白月光,什么青梅竹馬,她心里還氣呢!
故此,陸寧又挺直了腰桿子。東宮也沒啥好怕的,去就去唄。
繞出巷子,李玄禎抱著陸寧上了馬,一路無語地帶進了宮。
剛入東宮,高允就捧著朝服迎了上來。李玄禎松開了陸寧的手,“把郡主送去紫麟殿。”
衛殷詫異于為何不是送去長樂殿。轉念一想,這么久了想必長樂殿的那些雪雕都融化了,還有什么可看的?
李玄禎直接在最近的偏殿換了朝服就去太和殿上朝,陸寧被領進了先前來過一次的紫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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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現在清醒著,便覺得身上實在難聞。可這里是李玄禎的寢殿,她似乎不大適合在這里洗澡吧?呃,上回來的時候,她好像還在此睡了一覺,這么一想,洗個澡也沒什么。
小姑娘走到殿門口,朝外頭伺立的內侍道:“可以給我送些熱水和干凈衣裳嗎?”
那內侍猶豫了片刻才回了是。可他走了之后,竟再也沒回來。外頭又換了一個新面孔的內侍。
陸寧只好又問了一遍。這個內侍卻理都不理會她,只是站著不動。
這東宮里,若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命令,就沒有人敢多說什么,或者多做什么。殿下沒有吩咐的事情,他們一概不知。也只有殿下的心腹高允和衛殷有些主動權,但這會兒他們都不在。
陸寧只好孤零零坐在殿里等太子回來。
好在這次朝會時間并不長。李玄禎到了紫麟殿時,身上的朝服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冕冠玄衣襯得男人挺拔如松,威儀凜然。黝黑的眸子隱在珍珠冕旒之后,隱隱透著沉冷卓然和高不可攀。
陸寧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裝扮,忍不住看呆了。
李玄禎走到她跟前,望著她明亮的眼睛,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頜,聲音尚有幾分上朝時的疏冷,“知道我是誰嗎?”
陸寧愣了愣,忽然醒悟到,這是叫她行禮的意思?
可待她真的躬身下去時,他還是扶住了她,“免了。”
他放開她,徑直走進了內殿,大約是換衣裳。
陸寧望著他沉冷的背影,忽然委屈地想哭。這算什么?冷暴力嗎?
李玄禎再出來時,已經換上杏黃色的太子服。色澤明亮些,整個人也少了幾分迫人的氣勢,容色卻愈發俊美無儔。
可陸寧卻沒心情欣賞了,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李玄禎再次走到她跟前,先前的冰寒似散了不少。
出宮去尋她的時候,他是氣急了的,那時候只想把她捉回來狠狠懲罰一番,最好叫她對自己生出懼意來才好。在宮外看到她的剎那,他也的確叫她生出了懼意。可待她真正站在他面前時,他又不知如何下手懲罰她……讓她行禮他都舍不得,他根本下不了手。
他上下打量她,望著她臟亂的衣裝,開口道:“看你把自己折騰成什么鬼樣子。這破衣裳還穿著是舍不得脫嗎?”
“我讓他們送熱水和衣裳來,他們都不理我。”陸寧這是標準的告狀語氣。
李玄禎知道是因為自己沒吩咐的緣故,立刻走到殿外吩咐了一聲。
男人回來時,陸寧一邊用手指理頭發,一邊朝他感激地笑了一下。連她自己都沒意思到,這個笑容帶了多少討好的意味。
在這東宮里,的確是以他為尊。若沒有他的允許,她寸步難行。現在是這樣,日后嫁過來也是一樣。
小姑娘雖然一身臟亂,但臉蛋還是漂亮極了,一笑便奪盡世間光芒。
明媚、勾人又渾然不知的小東西,每每看著她璀璨的小臉,他心頭就莫名的癢,很想……摟著她親一親。可到底是等了她一夜,氣了她一夜,他按捺住了自己即將舉起的白旗。
他閉了閉眼,叫自己不要為她的笑容所迷惑,沉沉開口道:“你可知道,我昨夜在雪地里等了你一夜。”
陸寧一愣,詫異道:“你等我干嘛?”
李玄禎想起那個雪人,卻又說不出口。這或許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幼稚最愚蠢的一件事吧。
沒能給她過一個生辰,他總覺得遺憾,所以這次才格外賣力。至于這個點子,是兩年前他從書上看到的,據說女孩子都喜歡,所以才實踐了下。兩年前陸寧沒看到,這次便總想彌補一下遺憾。
最后呢,一切都付諸東流。或許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看了信也不愿意來赴約,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辰有沒有他來慶賀。
少女湊近他的臉,“對了,你之前說讓我來東宮,是什么事情啊?”
“給你的生辰禮物。”李玄禎淡淡道,“既然你不在意,也不必提了。”
這語氣不對勁兒。陸寧感覺自己可能錯過了什么。
陸寧還欲再問,殿外有人送衣裳送來了,她嫌身上難聞,便興沖沖地跑過去接,結果只看到衣裳。不過能換衣裳也不錯。
李玄禎卻似看出她所想,牽起她的手,走進內殿。內殿的床榻后面有一幢十二合屏風,轉進去,眼前豁然開朗,竟有一個大浴池,浴池四角有吐水的龍頭,這會兒已經放了半池熱水了,冒著絲絲熱氣。
陸寧瞪大眼睛,“哇,這也太神奇了吧?”
李玄禎原想說,長樂殿有更多神奇的東西。但忍住了。太子殿下覺得,現在還不是自己討好她的時候。
“我先出去了。”男人倒也很自覺。
陸寧點了點頭,正欲解開外袍,腰間一只玉佩的系帶松了,隨著她的動作叮鈴一聲落到地板上。
正好落到李玄禎的腳邊。李玄禎看見她戴了自己送的玉,心里不自覺柔了幾分,暗道,雪人下回再堆吧,帶著她一起堆豈不是更好?
他再多的驕傲,在她面前總是不由自主地放下身段。他喜歡看著她笑,看著她明媚恣意的模樣。本來就是他輸得多,陷得深,有什么不能承認的?反正她馬上嫁給自己了,再驕縱也只能在自己的懷里。
就這么一瞬,李玄禎心頭的氣便散了散。可當他將那枚翡翠玉佩撿起來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放到眼前一看,臉色丕變!
男人心頭此刻掀起層層黑云,某個小姑娘還不知道,還甜甜地說謝謝呢。